姜之遙趴在雪裡，心裡那股子驚懼散了。
不是老虎，是人。
而且這聲音熟悉得很。
她忽然起了壞心。
身後那人似乎怕極了，又不敢靠近，只蹲在旁邊，用棍子又輕輕戳了戳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不會真凍死了吧？這大冷天的……”
他鼓起勇氣湊近了些，想翻過她的身子檢視。
就在指尖剛碰到她肩膀的剎那，姜之遙猛地睜開眼睛，扯著嗓子大喊一聲：“啊！”
“啊——！”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只不過一道是捉弄，一道是慘叫。
那人嚇得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裡，臉色煞白，手裡的木棍都飛出去了，手指抖得跟篩糠似的，指著她半晌說不出話：“你、你、你……”
姜之遙翻身坐起，拍掉臉上的雪，看著他狼狽坐在雪地裡，錦袍沾雪，一雙鳳眼瞪得溜圓，活像只受驚的貓，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蔣公子，膽子這麼小啊？”
宋鶴眠又氣又怕，胸口劇烈起伏，本想厲聲指責她裝神弄鬼。
可抬眼一瞧，卻見姜之遙雖笑得眉眼彎彎，可那雙眼睛紅腫得厲害，顯然是剛哭過一場。
指責的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他抿唇，撐著雪地站起身，沒好氣地拍去袍子上的雪：“你怎麼在這兒？一個人躺雪地裡，我還以為……”
“以為我死了？”
姜之遙接得順口，揉了揉發麻的小腿，“我來賞花啊。倒是你，不去前殿求神拜佛，跑這荒山野嶺的後山來做什麼？難不成也是來賞花的？”
宋鶴眠反問：“那你呢？眼睛紅的跟兔子似的，也是賞花賞的？”
姜之遙噎了一下，試著站起來，可兩條腿麻得像有千萬只螞蟻在爬，剛撐起一半又跌了回去。
宋鶴眠嘆了口氣，認命地走過來，朝她伸出手：“起來。”
姜之遙將手放進他掌心，借力往上一躥，另一隻手卻飛快地抓起一把雪，“啪”地一聲拍在了宋鶴眠臉上。
“姜之遙！”
宋鶴眠被冰得一個激靈，雪沫子順著他的鼻樑往下掉，他咬著牙，那張臉此刻黑得像鍋底，磨著牙根道：“你、找、死。”
這人報復心忒重！
他雙手一捧，連雪帶泥地往她身上揚了好幾捧。
“哎！你耍賴！”姜之遙笑著躲閃，乾脆團起雪球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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