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想問問,舅母身子可好些了?”
宋鶴眠上前一步,語氣硬邦邦的,可眼底的關切卻藏不住,“還有……她肚子裡的孩子,鬧不鬧她?”
皇帝揉了揉眉心,沒好氣道:“她很好,吃的好睡得香,朕不是說了,不要一直問,知道了對你沒好處,你都多大了,像個沒斷奶整天找孃的奶娃娃。你舅母的住處,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這是為了她,也是為了你們。”
宋鶴眠抿緊唇,不說話,可那眼神卻更幽怨了幾分。
皇帝懶得理他,自顧自地批閱起閒雜摺子,可嘴角卻悄悄彎了彎。
這些日子,他每隔幾日便大費周折地出宮一趟,換便服,走暗道,偷偷摸摸地去那處住處看皇后。
明明是自己的妻子,卻搞得像偷情一般,偏偏兩人都覺得新鮮刺激,像是回到了年輕時,他為了見她一面,翻山越嶺、費盡心機的光景。
皇后在別苑裡養得很好。
孕吐早停了,肚子漸漸顯了懷,整個人嫻靜柔和,像一株被精心呵護的蘭草。
那日他去看她,她正坐在窗下繡一件小衣裳,見他來了,抬眸一笑,眼波溫柔得能化開三冬冰雪。
皇帝想著想著,便獨自傻笑起來。
宋鶴眠站在下首,看著舅舅那副魂不守舍的痴漢模樣,一肚子火蹭蹭往上冒。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摸出兩枚用紅繩繫著的平安符,上前兩步,重重地擱在御案上,咬牙道:“臣前日去了文昌宮,請覺空大師親自開光,替舅母和……和我未出生的妹妹求的。還請‘陛下’……代為轉交。”
皇帝被他那聲“咚”驚得回了神,低頭看著那兩枚平安符,挑眉道:“妹妹?你怎麼就知道是小公主?”
“臣就是知道!”
宋鶴眠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少年氣十足,“陛下別總這麼自私,好歹要把舅母的美貌傳下去。若是弟弟,全像您這般……”
他在皇帝殺人的目光中,硬邦邦地補完,“……總歸不如妹妹好。”
皇帝被他氣得夠嗆,又實在好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個混賬東西!朕當年怎麼沒把你扔進水盆裡淹死!”
罵歸罵,皇帝還是將那兩枚平安符仔細收進了袖中,神色也正經了幾分。
“行了,朕會帶到的。除夕那夜,你和你九哥按計劃行事,該演的戲演足了,別讓人看出破綻。尤其是你,莫要板著張臉,像是全天下欠你銀子似的。”
宋鶴眠想起除夕夜要對著空蕩蕩的鳳儀宮演戲,心裡更堵了。
他抬起頭,直視著皇帝,忽然大聲地、重重地“哼”了一聲,甩了甩袖子,轉身便走,那背影寫滿了“我很生氣但拿你沒辦法”的憋屈。
皇帝看著他那副傲嬌模樣,愣了一瞬,隨即搖頭失笑,指著殿門對懷信公公道:“你看看,你看看這臭小子!朕這皇帝當得,連外甥都敢給朕甩臉子了!”
懷信公公垂手賠笑:“陛下息怒,小郡王這是……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
皇帝哼了一聲,低頭看著袖中那兩枚平安符,指尖輕輕摩挲,眼底的笑意柔下來,“罷了,看在這平安符的份上,朕不與他計較。”
窗外,宮牆內的梅花開得正盛,而宮牆外的那處宅子裡,皇后正輕輕撫著隆起的小腹,聽著窗外落雪的聲音,唇角含笑。
。好真子日的頭外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