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塞給姜秉昭一根竄天猴，又教他用香去引火，“點著了趕緊跑，別傻站著！”
姜秉昭天不怕地不怕，偏怕這玩意兒。
他哆哆嗦嗦地點了火，轉身要跑，腳下一滑，竟摔了個四腳朝天。
那竄天猴“嗖”地一聲從他頭頂擦過去，差點燎著他的發冠，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絢爛的銀花。
“姜之遙——！”
姜秉昭嚇得魂飛魄散，坐在地上直嚷嚷，“你這是要謀殺親兄！”
滿院子笑作一團。
姜行舟一邊笑，一邊伸手將弟弟拽起來，替他拍去袍子上的雪。
姜芸娘膽子小，只敢拿著一根細細的煙花棒，在廊下輕輕揮舞。
姜之遙跑過去，握著她的手，帶著她在雪地裡轉了個圈，兩道金色的光弧交織在一起，映著姐妹倆的笑靨，像一幅流動的畫。
姜碩和沈氏並肩站在廊柱下，看著兒女們鬧騰。
沈氏忽然往姜碩肩頭靠了靠，輕聲道：“當家的，咱們家……多久沒這麼熱鬧了？”
姜碩沒說話，只是伸手攬住了妻子的肩。
夜空中，煙花此起彼伏地綻放，照亮了姜府的院落，也照亮了京城的萬家燈火。
守歲時，一家人圍坐在炭盆旁，吃著消夜果。
核桃仁、瓜子仁盛在瓷碟裡，金橘、柑子堆成小山，還有十般糖、蜜酥、澄沙團，甜香四溢。
姜之遙裹著毯子，手裡捧一杯熱騰騰的桂花釀，給眾人講“年獸”的故事，只不過被她改編成了“年獸最怕的不是紅色和火光，而是窮得響叮噹的口袋，所以咱們得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讓年獸瞧了都羨慕”。
姜行舟聽得直搖頭，嘴角卻彎著；
姜秉昭已經困得直打哈欠，卻還強撐著要聽下文。
沈氏拉著姜芸孃的手，往她嘴裡塞了瓣金橘，忽然低聲道：“芸娘，你在家裡過不了幾個年啦。後年這時候，你便是霍家的人了……”
說著，眼眶便有些紅了。
姜芸娘反握住母親的手，柔聲道：“娘，女兒嫁得不遠，以後還能常回來看您。”
姜之遙湊過來，擠進母親和姐姐中間，一手攬一個，笑嘻嘻道：“娘放心，姐姐若是在霍家受了委屈，我第一個駕著馬車去接她回來！咱們家的大門，永遠給姐姐開著。”
沈氏被她逗得又哭又笑，點著她的額頭罵：“就你會說！”
子時將近，外頭傳來更夫的梆子聲。
姜碩從袖中取出四個紅封，一一遞給子女。
姜之遙捏著那厚厚的紅包，眼睛一亮，正要道謝，卻見姜行舟、姜秉昭、姜芸娘也紛紛從袖中摸出紅封，遞到她面前。
“這是……”姜之遙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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