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遙說得是。”姜碩放下筷子,揉了揉眉心,“明年事情多,行舟春闈在即,緊接著又要成親;芸孃的嫁妝得從頭備起;這宅子也得翻整翻整,你大伯二伯家那幾個孩子開春後要送進京來讀書,總不能擠在一處……”
“還有阿遙那民宿,”沈氏補充道,“開春便要種花木,夏季就要接客,那也是一樁大事。”
姜之遙“嗯”了一聲,把最後一口湯送進嘴裡。
初五早上,姜之遙簡單收拾了一下。
她這個年紀,肌膚勝雪,眉眼清麗,根本無需施粉黛,只在唇上點了層薄薄的胭脂,便已足夠精神。
碧桃替她繫好斗篷的繫帶,又往她手裡塞了個手爐。
姜之遙踏出門檻,見姜行舟和姜秉昭已等在垂花門下,兩人俱是一身新衣,姜秉昭正來回踱步,見她便嚷:“四妹,你可算好了!再磨蹭下去,蔣家該以為咱們故意拿喬了!”
“急什麼,”姜之遙將手爐換了個手,“蔣晏歇還能跑了不成?”
“哼!那臭小子!”姜秉昭氣哼哼道,“人家謝姑娘初一就給你下帖子了,他初四晚上才想起來下帖子,我著急過去收拾他!”
姜行舟在一旁搖頭失笑:“你也就嘴上厲害。”
謝璇也給姜芸娘下了帖子,她本也想跟著去,卻被沈氏攔下了。
說是已經定了親的姑娘,大年初五往外頭跑,怕人說閒話。
姜芸娘站在廊下,絞著帕子,一臉委屈,卻也不敢違逆母親。
姜之遙看著她姐那副模樣,心裡嘆了口氣。
這成親有什麼好的?
跟關進籠子裡的雀兒似的,連門都出不得。
姜芸娘若是嫁的普通人家或者和姜家門第差不多的,姜之遙還可以據理力爭一把,可鎮南伯家,那是朝廷的功臣,京中多少人武將家盯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朝姜芸娘揮揮手:“姐姐放心,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馬車上,姜秉昭一路上嘴就沒停過,從宋鶴眠上回在太學闖的禍,說到宋鶴眠寫信說蔣庭安年前月考沒考好,一個人屋裡哭唧唧。
姜之遙裹著狐裘,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只覺得這哥哥聒噪得像只夏天的蟬。
蔣府的門房遠遠瞧見姜家的馬車,忙不迭地迎上來,將人往裡頭請。
剛繞過影壁,便見蔣庭安、宋鶴眠和謝璇都站在正廳門口。
蔣庭安一見姜行舟,眼睛都綠了,一個箭步衝上來,拽著姜行舟的袖子就往偏廳拖:“濟之兄!你可算來了!我那篇策論你上回說立意有問題,我改了三稿,你今日非得給我說道說道不可!”
姜行舟被他拽得一個踉蹌,無奈地朝眾人拱拱手,便被拖走了。
宋鶴眠在後頭翻了個白眼,想到年前這個表哥因為沒考進預科班,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門。
他最後實在看不下去,美約其名“發善心”去勸解。
“蔣庭安,你有點出息行不行?不就一個預科班麼,沒考進就沒考進,你瞧瞧你,跟個怨夫一樣把自個兒關屋子裡!”
屋裡傳來蔣庭安的聲音:“你懂什麼!我爹說了,考不進預科班,明年春闈就是去丟人現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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