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坦坦蕩蕩，沒有半分自慚形穢。
宋鶴眠目光一顫。
這姑娘……還真是知行合一。
不唱高調，不說假話，承認自己胸無大志，卻也不妨礙她在聽到災情時奮筆疾書。
她像是一株長在市井裡的野草，不攀附喬木，卻自有其柔韌與生機。
蔣庭安愕然地看著她，似乎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姜之遙吹了吹紙上未乾的墨跡，抬眸笑道：“雖然我教不了你什麼，不過遇到事情，咱們可以一起討論。畢竟‘一人不敵二人計，三人肚裡唱本戲’。蔣大哥可以和大哥多多交流，我相信大哥定會傾囊相授，不會藏私。”
她將寫好的紙張整理好，遞給姜行舟，又轉向蔣庭安，眨了眨眼：“等明年蔣大哥得償所願、衣錦還鄉那日，小妹定備一罈好酒，親自為你慶賀。”
蔣庭安怔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少了往日的拘謹防備，多了幾分疏朗：“那蔣某……便等著姜妹妹的好酒了。”
謝璇目光在廳裡每個人身上轉了一圈，忽然抿唇一笑：“今日這半日，過得可比我在隴右一年都精彩。”
宋鶴眠沒接話，伸手將姜之遙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換了一杯熱的。
姜之遙道了聲謝，捧起茶盞，暖意在掌心蔓延開來。
“阿遙，我真捨不得你。”謝璇過來拉著她的胳膊，“我要是個男人該多好，死皮賴臉也要將你娶回家。”
姜之遙笑著揚起下巴，故作姿態道：“那可不一定。本姑娘脾氣臭得很，要求又高，說不定還看不上你呢。”
兩人不顧其他四個男子在場，互相打趣起來，笑得前仰後合，蔣庭安和姜行舟同時重重咳嗽了一聲。
姜之遙和謝璇同時撇嘴，無聲地對口型:“無趣！”
說完，兩人像是被點了笑穴，又咯咯笑起來，笑得姜秉昭都莫名其妙，轉頭碰了碰宋鶴眠胳膊：“她們笑什麼呢？”
宋鶴眠攤手搖頭表示不知道。
笑夠了，謝璇忽然正色問道:“阿遙，你這般有才華，為何京城那些才女名冊上從未提及過你？那榜未免太有失偏頗了。”
“可千萬別！人怕出名豬怕壯，我才不要上那勞什子的才女榜，就像蔣大哥和我二哥，志向不一樣，有人志在四方，有人守著一方小天地，各有各的活法，各有各的歡喜，對我來說，這就是最好的日子。”
謝璇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搖了搖她的胳膊，“我們約定好不好？等我回了隴右，你記得給我寫信，告訴我你客棧修得如何了，京中又出了什麼趣事，可好？”
“一定。”姜之遙點頭，“你也給我描述描述隴右的美景，大漠孤煙，長河落日……也不知道我這輩子有沒有機會親眼見見。”
“你若來，我帶你去吃胡餅，手抓羊肉，還有騎馬！”
謝璇眼睛亮晶晶的，“到時候從京城出發，坐馬車走官道，大約一個半月能到沙州。”
“一個半月？！”姜之遙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那我可沒有這麼硬的屁股坐這麼久的馬車！”
說完，姜之遙後知後覺意識到還有四個大男人在場，趕忙找補：“若是……將來把路修得平整些就好了，既不顛簸，又能極大縮減路程……”
“要想富，先修路？”姜秉昭本想呵斥她一個姑娘家，說話口無遮攔，此時聽到說修路，立馬想到這句話，“四妹，是不是你之前說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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