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岔了。”他苦笑一聲,“確實……不合適。”
謝璇嘆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姜之遙離開的方向,輕聲道:“阿遙那樣通透的性子,合該配個能與她一起曬太陽、吃火鍋的尋常人。宮裡那潭水太深,莫要攪了她。”
姜府。
馬車剛停穩,姜之遙便跳了下來,連斗篷都沒解,拽著姜行舟的袖子直奔書房。
“爹!”
姜碩正在書房寫開春計劃,見一雙兒女風風火火闖進來,後頭還跟著抱著個小布包的姜秉昭,不由一愣:“這是怎麼了?”
姜行舟將那十幾頁條陳雙手奉上:“父親,您看看這個。”
姜碩接過,起初還神色如常,越看眉頭蹙得越緊,看到第五頁時,手指竟微微發顫。
待全部看完,他抬頭盯著姜之遙,神色激動。
“阿遙,”他聲音有些顫,“你可有把握?”
姜之遙讓姜秉昭將那小袋娑羅綿取來,擱在書案上,坦然搖頭:“女兒並無把握。”
她抬頭和姜碩對視:“爹,世上任何事,誰也不敢說有十足把握。若沒人敢試,前人書裡那幾行字,就永遠是幾行字。”
“盤古開天地那是傳說,但鑽木取火、打火石、到如今的火摺子,哪一樣不是一步一步從無到有摸索出來的?沒有棉花有什麼關係?不知道能不能禦寒又怎樣?試過以後不就知道行與不行。”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燭花爆裂的輕響。
姜碩嘴唇動了動,眼眶突然燙了一下。
他快速別開臉,手抬起,像要擋燈,其實擋的是眼角那點不受控的溼意。
少年人這種光,他許久沒見了。
“好!好一個‘試過就知道’。少年人,最可貴的便是這股子銳氣。”
他鋪開宣紙,提筆蘸墨:“行舟,你留下,陪為父潤色這份條陳。阿遙,你……”
他抬眼,見姜之遙正捂著嘴打哈欠,滿臉倦容,不由放柔了聲音:“去睡吧。今日累了一日,剩下的交給父親和大哥。”
姜之遙如蒙大赦,從善如流地福了福身,轉身便走,步子都快飄起來。
書房裡只剩下父子三人。
“爹,我給你和大哥添茶倒水。”姜秉昭立馬狗腿說道,這是姜之遙教他克服害怕姜碩的辦法,越怕什麼,就越要直面他。
姜碩奮筆疾書,姜行舟在一旁研墨,偶爾低聲討論幾句。
待姜碩寫完,他遞給姜行舟。
姜行舟將四妹那份原稿與父親潤色後的條陳並排放在一起,細細比對。
這一比,他忽然怔住了。
妹妹寫的條陳,意思盡到了,甚至見解獨到,可措辭終究帶著幾分閨閣女兒的鬆散,不夠嚴謹凝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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