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與姜行舟恰從後頭趕上來。
她看見了宋鶴眠把人拉走的那一幕，也看見了宋景棠被拽走時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委屈。
她腳步微微放慢了一拍。
宋鶴眠是故意的。
他分明是在把宋景棠從蔣庭安身邊隔開。
姜之遙心裡輕輕“哦”了一聲。
宋鶴眠不同意。
他不同意自家表妹喜歡蔣庭安。
姜之遙的目光悄悄挪向蔣庭安。
他正側身跟謝璇說話，姿態端正從容，眉眼坦蕩，臉上沒有半分多餘的波動，彷彿方才宋景棠被拉走的事與他全不相干。
那是對待尋常故交的態度，沒有刻意迴避，也沒有留戀不捨，更沒有哪怕一絲欲言又止的拉扯。
姜之遙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小姑娘那點未綻開的情愫，大約連一瓣都沒來得及飄到蔣庭安跟前，就已經被宋鶴眠伸手接住、攥緊、收走了。
前頭姜秉昭扯著大嗓門喊：“快過來！這裡的琉璃走馬燈最漂亮！”
他站在一處掛滿了琉璃走馬燈的攤子前面，使勁兒朝他們招手。
姜行舟應了一聲，招呼眾人過去。
姜之遙跟著走了幾步，臨轉身前，還是回頭望了一眼。
宋鶴眠和宋景棠還站在那兒。
隔著重重疊疊的人影和流光，她只能看見宋景棠背對著她，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受了什麼委屈又強忍著不肯露出來。
宋鶴眠站在她對面前，手裡捻著一盞蓮花燈，正低頭說著什麼。
姜之遙收回目光，沒有再看。
花燈攤子這邊，宋景棠被宋鶴眠拉進了滿目燈影裡，周圍全是挑燈買燈的人聲和喧嚷。
“表哥，我什麼時候說要買花燈了？”
宋鶴眠將那盞蓮花燈擱回架子上，轉過身來正對著她。
他個子比她高出一大截，低頭看她的目光垂下來，帶著幾分平日裡很少顯露的冷峻。
“收起你的心思。”他的聲音不高，“否則我回去就告訴你娘。”
宋景棠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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