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之捧著聖旨，心頭火熱，全然沒預想失敗了怎麼辦。
他心裡反而想起年前那樁事。
那時他聽聞戶部要從各衙署抽人查稅銀，覺得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在司農寺少卿的位置上已經熬了五年，頭頂的“少”字像座山，壓的他始終挪不了窩。
姜碩才升上來多久？
不過半年，資歷淺、根基薄，還是個農家子，憑什麼就能與他平起平坐？
他便趁著年節，備了一份厚禮，趁著上門拜訪送去了沈府。
他想讓上司舉薦自己，去積攢政績和資歷，這樣以後不論是接沈清勉的班兒，或者進六部都是一個路子。
可沒過幾日，沈府的回禮便到了。
其中他精心挑選的禮，被原封不動地夾在回禮中間，退了回來。
連匣子上的封條都沒拆。
他當時又羞又惱，臉上像被人扇了一巴掌，燒得生疼。
他覺得沈清勉肯定背地裡和姜碩達成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協議。
若是這樣……是不是沈清勉致仕後，屬意姜碩接他的班。
那股怨氣在胸口憋了整整一個年節，看誰都不順眼。
可今日……
裴敬之悄悄抬眼，望向站在一旁的姜碩。
這樁差事，分明是姜碩提議才促成的。
那十幾頁條陳，是姜碩連夜寫的，那袋娑羅綿，也是姜碩未來姑爺給的。
如今這露臉的事兒，卻落在了自己身上。
原來沈清勉不是沒給他機會，而是把更大的機會，讓給了他裴敬之。
裴敬之忽然覺得有些慚愧。
他先前那點齷齪心思，純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竟還覺得全天下都在針對他。
“敬之。”
“下官在。”裴敬之忙收斂心神。
“你回去與家裡交代一聲，此去西南，路途遙遠，少說也要兩三個月。”
沈清勉仔細交代，畢竟這事雖是姜碩提議，卻是他主動上奏，“鴻臚寺那邊估摸著這兩日就會定下通譯人選。這件事幹系重大，你資歷年長，能壓得住場子，陛下特意吩咐，派了暗衛隨行保護你們的安全。”
“到了西南，鎮南伯會安排嚮導接應。你們此行要行事低調，對外只說是倒賣貨物的商販，通關文牒已經備好了，查不出任何問題。但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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