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想著的是，萬一昨日那份舉薦名冊還沒最終落印，陛下聽了以後會改上一改……”
他苦笑一聲：“結果陛下當場宣佈戶部借用人員名單，散朝後，裴相又意有所指，話裡話外，無非是想把這差事給他那個不知隔了多少輩的旁支。”
“豐年，這事兒是老夫辦得不力，讓你錯失了這麼一個好機會，老夫心裡有愧。”
“大人言重了。”姜碩平靜回道。
“何況，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大人不必介懷。‘娑羅綿’是利國利民之事，只要由司農寺驗證成功，造福天下百姓，不管是誰去辦，結果都是一樣的。”
姜碩給沈清勉添了一杯茶:“下官論資歷、經驗，都不如裴大人。此去西南，路途遙遠，要與勐川地界商人周旋，還要應付沿途地方勢力，裴大人老成持重，能壓得住場面。這個差事交給他，很合適。”
沈清勉定定地看著他，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半分勉強或怨懟。
沒有。
姜碩眼底平和。
沈清勉讚賞道:“好一個‘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重重拍了拍姜碩肩膀，“豐年，老夫沒看錯人。你這等胸襟氣度，寵辱不驚，不為失去的機會懊惱，坦然接受結果。這朝堂上，能做到這一步的人，不多。”
“老夫老了，朝堂遲早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姜碩垂首：“大人謬讚，下官不過是……笨人笨辦法罷了。”
“笨辦法？”沈清勉朗聲大笑，“這天下最缺的，就是你這種‘笨辦法’！去吧，明個去戶部領差，我相信以豐年你的本事，到哪裡都不會被埋沒。”
“下官謝大人舉薦。”姜碩再行一禮，退出後堂。
沈清勉站在窗前，看著那道身影穿過庭院，他低聲喃喃，“姜豐年……”
“此子，日後必成大器。”
姜碩回府時，日頭已經偏西。
他先去寢室換了常服，才到膳廳用餐，一家子都在等著他。
姜家人習慣先吃飯，再談事兒。
因為姜之遙說過如果先談事兒怕吃飯消化不良。
“爹，婆羅棉的事兒……可還順利？”姜秉昭迫不及待問道。
其他人也看著姜碩。
畢竟這事兒家裡每個人都出了力，姜之遙起頭，姜行舟研磨，姜秉昭端茶倒水，姜芸娘提供婆羅棉，沈氏做成棉襖。
“順利。沈大人早朝將摺子遞上去，陛下采納應允了。”
“那爹豈不是要去西南？”姜秉昭隨即想到這個問題。
“老爺，什麼時候啟程？我好給你收拾行李，再做點香辣豬肉脯帶著。”沈氏有些著急。
“你們都別急，朝廷會派人去，不過，不是我，是司農寺另一位同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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