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碩站在臺階上，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
他想起沈清勉昨日拍著他肩膀說的話：“豐年，老夫沒看錯人。”
以及剛剛桑弘濟握著他的手，掌心的力度。
朝堂這盤棋，他好像……終於從邊角，走到了棋眼附近。
而此刻，姜府，姜之遙正對著銅鏡，讓碧桃替她綰一個端莊的隨雲髻，準備赴望江樓的宴。
她收拾妥當後，帶上姜秉昭一同出門赴宴。
馬車在望江樓前停下，姜之遙踩著腳凳下車，斗篷還未繫好，一抬眼，便愣在了原地。
街對面，宋鶴眠也正從一輛馬車上下來，手裡拎著個油紙包，像是剛買了什麼吃食。
他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兒遇見她，腳步微頓，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兩人隔著半條街，目光相碰。
初五才在蔣府見過，今兒沒約，竟又撞上了。
姜秉昭眼尖，大剌剌地揮手：“晏哥兒！好巧！你也來這兒吃飯？”
宋鶴眠迅速斂神色，將油紙包往身後一讓，朝姜之遙微微頷首致意：“路過，買點東西，你們這是？”
“生意場上，請人吃飯。”姜秉昭擠眉弄眼道。
宋鶴眠很識趣，“那我就不打擾你們辦正事兒。”
說完，他先一步進了望江樓大門。
誰知剛踏進門檻，迎面便撞上了孫掌櫃。
孫掌櫃正站在樓梯口候客，一抬眼看見自家小主子，張口就要招呼：“小……”
宋鶴眠眼皮一跳，迅速遞了個眼色。
孫掌櫃那聲“少爺”硬生生卡在喉嚨裡，化作一聲含糊的咳嗽。
他餘光瞥見姜之遙和姜秉昭正從門外進來，心裡頓時轉過七八個彎。
小主子說過，降雪齋真正的東家是誰，不要叫外人知道。
可方才他臉上激動的神色，已被姜之遙瞧了個正著。
孫掌櫃到底是老江湖，臉上熱情不減，腦子轉得飛快，當即迎上前，聲音洪亮：“喲！蔣公子！好巧，您也來吃飯？”
他轉向姜之遙和姜秉昭，笑容可掬地介紹：“四姑娘，三公子，這位蔣公子可是鋪子最大的主顧，年節裡剛採買了一批上好的胭脂水粉，出手闊綽得很！”
姜秉昭一聽，眼睛瞪得溜圓，一個箭步衝上來，胳膊一伸就搭上了宋鶴眠的脖子。
“晏哥兒！你夠意思啊！竟是鋪子的大主顧！你有這財力，怎麼不早說？”
他這一下動作粗魯又熟稔，孫掌櫃心裡連連好奇:姜三公子跟小主子這般親近，原來他們認識，還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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