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本能地開始在心底推演。
他的氣度不像商賈子弟，卻對朝中稅銀改制爛熟於心，連蔣庭安都隱隱以他為首；
還有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總像是在審視，而非平視……
她幾乎要順著這條線繼續深挖下去。
可就在她準備開口試探的剎那，宋鶴眠忽然對她笑了笑。
笑容溫和有禮，恰到好處。
姜之遙心頭一凜。
她想起自己對他已經判斷錯誤了好幾次。
太學馬車初見，她上錯馬車，慌忙離去；
荷月雅集再見，她初以為他是人販子，後暗忖他是不是背地裡調查過自己，再後來誤以為他出身蔣國公府；
第三次，城外蹭馬車，她以為他只是懂玩樂的世家子，卻不料他對馬車用料說得頭頭是道，讓車馬行的人不敢誆騙她，順利買下馬車；
第四次舞獅，她又以為他跟蹤調查自己，殊不知他的確在跟蹤，只不過跟蹤的是她大哥，想跟來看舞獅罷了。
每一次她自以為看透了，最後都被事實推翻。
姜之遙垂下眼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這個動作，將心底那點翻湧的好奇強行摁了下去。
不要腦補過頭！
她在心裡默唸，給自己敲警鐘。
禁止陰謀論！少打聽別人的閒事！
她放下茶盞，再抬眼時，眼底那點試探已消失得乾乾淨淨：“蔣公子覺得，我這‘引流’的法子，可還入得了眼？”
宋鶴眠察覺她神色變化，眸光微動，像是看穿了什麼，又像是全無所覺，只輕輕頷首：“四姑娘心思玲瓏，蔣某……受教了。”
“這只是第一步，孫掌櫃，第二步，咱們可以玩‘預售’。”
“預售？”
“棲遲院正式開業前，先放十個‘頭等雅間’的名額，只給降雪齋最頂級的貴客。她們先付定金，鎖定房間，開業時不僅優先入住，還能享全年八折。”
姜之遙慢悠悠道，“人嘛，越難得到的東西，越搶著要。您說是不是？”
這丫頭，分明是把人心摸透了！
“那若有人付了定金，開業時卻嫌你的院子名不副實，要退錢呢？”
“蔣公子問得好。”姜之遙笑了，“所以定金只收三成，且不退不換。但我會贈她們一份‘伴手禮’，價值遠超定金。她們即便不來住，也覺著自己佔了便宜，便不會鬧事。”
“若還是鬧呢？”
“那便鬧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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