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有心了,去看看也好。”
宋昭衡話鋒一轉,問起他另外關心的事:“你那天進宮給朕遞的蹴鞠比賽條陳,進行得如何了?朕可是給你撥了地塊。”
宋鶴眠正漱著口,聞言把茶水吐進盂裡,漫不經心道:“舅舅,您也忒心急了。外甥都給國庫指了一條生財有道的路子,您要是著急,大可拉著戶部去幹,比我們這小打小鬧可快得多。”
“我們?你和誰們?”
宋鶴眠自知失言,拿帕子拭了拭嘴角,乾笑道:“順口話而已,舅舅,我可不是您的大臣,說話讓你挑字眼。”
宋昭衡慢悠悠放下茶盞:“那婆羅棉種植的法子,也是姜家那丫頭想出來的吧。”
宋鶴眠心裡一咯噔,忽然想到了什麼,臉色微變:“舅舅,我那天給您的計劃書裡面……是不是夾了其他東西?”
難怪他回去後發現自己寫的婆羅棉種植條陳少了一頁,還以為是弄丟了。
他當時只交了蹴鞠比賽的條陳,婆羅棉的種植自然由專業的人上達天聽。
宋昭衡沒答,繼續問道:“這蹴鞠比賽,你打算和她合作?”
“鶴眠,你瞞不過朕。”
宋鶴眠沒招了。
他這位舅舅,看著溫和,實則眼毒心細,朝堂上摸爬滾打過來的,什麼彎彎繞繞沒見過。
宋鶴眠索性往椅背上一靠,等著下文。
果然,皇帝又輕描淡寫來了一句:“前幾日司農寺卿沈清勉,舉薦姜碩到戶部幫忙協查稅銀,朕記得,戶部有一個郎中明年開春就要致仕了。”
兩句話,簡單至極,資訊量卻巨大。
宋鶴眠垂著眼,瞬間想通了其中關竅。
他心裡震驚,面上卻不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舅舅,您就別試探我了。朝堂的事兒我聽不懂,也不想知道。您要用誰、不用誰,都有自己的考量,和我的意志一點關係都沒有。”
“就算您想賣我人情,可惜賣錯了。我與姜秉昭是玩得不錯,前提是我和他都是白身,不涉朝政。至於和姜四姑娘……”
他思索片刻,語氣坦然,“她是賺錢的好手,舅舅若真想讓人家幫忙給國庫抓銀子,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威脅我,而是該拿出合作的誠意。”
“威脅我並不能達成您想要的目的,再說了,人家姜姑娘可沒做違法亂紀的事兒,舅舅是個明君,不會隨意喊打喊殺,是不是?”
宋昭衡盯著他,半晌,忽然朗聲大笑。
這臭小子,滑不溜手,還反過來將他的軍。
“好,好一個拿出誠意。”宋昭衡笑著搖頭,眼底卻有幾分真切的讚賞,“朕怎麼養出了你這麼個精明鬼。”
“舅舅教得好。”
宋昭衡沉吟片刻,問道:“那蹴鞠比賽最快幾日能拿出章程?”
他語氣無奈:“眼下,朕不能直接出面。若是朕親自過問,御史臺那幫言官又要上摺子,罵朕不務正業、玩物喪志。”
“到時候連帶著你、姜家都要被參。得先讓賽事跑起來,讓那幫子老頑固親眼看見真金白銀流進國庫,他們才會閉嘴。屆時戶部再參與進來,才能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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