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他忽然“哈”地笑了一聲:“行,就這麼辦。”
他站起身,從案角取過一枚私印,在那份章程的末尾端端正正蓋了下去。
“你們後生可畏。”
他低頭收印時,聲音裡不加掩飾的感慨,“老夫在官場混了四十年,頭一回被一個姑娘堵得說不上話來,還是個沒及笄的姑娘。”
姜之遙也站起來,規規矩矩行了個晚輩禮:“桑大人過獎了。是大人開明,不與晚輩計較。”
“行了行了,少給我戴高帽。章程留下了,老夫明日便遞摺子,你們回去該備的備好,我要看到實打實的收益,而不是紙上談兵。”
兩人告退出來,一直走到桑府門外那條長街上。
“方才你跟桑老頭兒那幾回合,精彩!他哭窮,你算賬;他擺官威,你列條款;他提條件,你反手堵了個對等。”
“尤其你父親那一段,我坐在旁邊端著茶,手心都快掐出印子了。結果你輕飄飄兩句話,把他那柄軟刀子卸得乾乾淨淨。厲害,在下佩服!”
姜之遙被他這一連串誇得彎了嘴角,腳步沒停:“他最後那句‘後生可畏’,聽著像認輸了,但你沒發現麼,他拿走了巡查權。”
宋鶴眠怔了一下,隨即笑了:“可你也把他巡查權的鏈子拴上了樁,他那隻手能伸多遠,你畫了圈。”
姜之遙偏頭看了他一眼:“所以咱們算打了個平手?”
宋鶴眠想了想,搖了搖頭:“我覺得你贏了半個子。”
他伸出手,拇指掐在食指的第一個指節上,“桑老頭兒這輩子跟人談條件,從來沒讓過半步。今天他讓了,雖然只讓了一點點,但那是他的規矩破了個縫。”
姜之遙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兩人並肩走過長街,街口的餛飩攤子冒著白騰騰的熱氣,油條在鍋裡翻滾。
宋鶴眠忽然駐足:“吃碗餛飩再回去?這次你請。”
“我請?”姜之遙挑眉,“憑什麼?”
“上次我請了,來而不往非禮也,姜老闆今兒旗開得勝,不得大方一回?一碗餛飩而已,又不是讓你請我饕餮盛宴。”
“行吧,請二當家的吃碗餛飩,就當慶祝生意開張。”
兩人在餛飩攤前坐下來,熱騰騰的湯碗端上來,蔥花浮在油花上頭,香氣撲面。
姜之遙低頭吹了吹湯麵,宋鶴眠在旁邊慢吞吞地加醋。
桑府花廳裡,桑弘濟看著手裡籤的協議。
旁邊侍立的長隨小心翼翼地問:“大人,您真就這麼定了?五成?”
桑弘濟哼了一聲:“你知道方才那丫頭說‘戶部出一文麼’的時候,老夫腦子裡想的是什麼?”
長隨搖頭。
“老夫想到的是,這丫頭若是男子,殿試至少進前三甲。”
他將涼茶一飲而盡,“五成應該是他們的底線。再壓就崩了。她手裡那章程,條條款款全是防著戶部伸手的,一根縫都沒留。這項生意換了旁人幹不成,或者沒有這兩人幹得好。不答應,咱們連這四成都拿不到。”
。頭點了點隨長
”。啊畏可生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