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之遙叩了兩下，裡頭傳來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
程嬤嬤身邊的小丫鬟小荷探出半個身子，看見是姜家姐妹倆，立刻笑盈盈地將門敞開：“三姑娘、四姑娘來啦！快請進，嬤嬤在後院曬被子呢。”
姐妹倆進了院子，繞過影壁便看見程嬤嬤站在竹竿前，手裡拿著塵拍正拍被子。
聽到腳步聲轉身，看見是姜之遙和姜芸娘，她笑著說道：“三姑娘、四姑娘來了？快進屋坐，老身先失陪一下。”
她讓丫鬟倒了茶，自己進了裡間洗手。
姜之遙和姜芸娘在堂屋坐下，接過小荷遞來的熱茶，端正坐著，脊背挺直，儀態從容。
程嬤嬤出來看到這一幕，眼底掠過滿意，雖說姜之遙姐妹倆已經不讓她教規矩了，可那幾個月的底子還在，坐有坐相，一看就是用心學過的。
“三姑娘、四姑娘，”程嬤嬤在她們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盞，“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她語氣平穩，眉目比去年舒展了許多。
姜之遙頭回見她時，程嬤嬤臉上幾乎沒什麼多餘的表情，可如今面容平和，唇角帶笑，身上多了一絲人氣兒。
姜之遙開門見山說明來意：“程嬤嬤，我想請您到棲遲院來當管事。長期的，工錢比您在各府輾轉教規矩要穩定，也鬆快些。您不用親自伺候客人，只管管人、管事、管規矩，都是您拿手的那些。”
程嬤嬤微微吃驚。
她沒有立刻答話，獨自在心裡掂量。
姜之遙知道她需要時間考慮，也沒催，掃了一眼這間屋子。
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窗臺上擱著一隻粗陶瓶，瓶裡插了兩支剛冒頭的迎春。
牆角的案子上放著幾隻小瓷盒，姜之遙認出來那是降雪齋的貨，大約是巧娘帶回來的。
堂屋另一側的矮桌上攤著一件縫了一半的衣裳，針腳細密，瞧著是年輕女子穿的尺寸。
程嬤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笑道：“巧娘昨兒回來，說鋪子裡進了新貨，要盤賬，這幾日忙。我替她縫件春衫，過兩天就能穿了。”
姜之遙心裡瞭然。
當初她安排巧娘認程嬤嬤為乾孃，又安排她去降雪齋上工，程嬤嬤便讓巧娘住到了她這裡。
葛大娘夫妻倆應允後，巧娘大部分時間都在程嬤嬤這兒落腳。
兩人雖說無親無故，可日子久了，比許多親生母女還親熱。
程嬤嬤臉上的笑容，大半是因著這份意外得來的熱乎氣。
程嬤嬤說完，抬眼看向姜之遙：“四姑娘說的那處院子，老身能否先去看看？”
姜之遙聽得出話底下的意動，若是沒興趣，她連看都不會看。
她心裡一喜：“自然可以。嬤嬤若得空，咱們這就去。”
程嬤嬤回屋換了一件乾淨的外衫，又對著鏡子理了理髮髻。
三人上了馬車，往棲遲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