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姜之遙將院子的佈局、客源的定位、想做的營生大概說了一遍,程嬤嬤靜靜地聽著,偶爾點一下頭,隔著車窗看一看外面的街景。
到了棲遲院門口,姜之遙推開門,側身讓程嬤嬤先進。
程嬤嬤跨過門檻,站在院子裡,目光從入戶道兩側的玉蘭掃到迴廊下的青竹,又從花廳前的空地移到後院那五間廂房的飛簷。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用目光度量這個院子。
“這地方安靜,離鬧市不遠不近,鬧中取靜。院牆夠高,門戶嚴實,適合做女子生意。”
她又走了幾步,在花廳門口站定,看了看院牆的走向和廊下的佈局。
“後門有幾處暗角,回頭要堵上,夜裡不能留人隨便進出。前院要設一處值守的小間,夜裡有人輪班。”
姜之遙跟在旁邊聽著,越聽越覺得找對人了。
程嬤嬤一眼就看出了她沒留意到的地方,而且說的是“回頭要堵上”、“夜裡要輪班”。
那語氣分明是已經在盤算著接手之後怎麼安排了。
程嬤嬤走到後院那五間廂房前,挨個看了一遍,最後在‘素心’那間門口站定。
她伸手推開門,踏進去半步,抬頭看了看樑架和窗欞的走向,又低頭試了試地面的溫度,回過頭來看著姜之遙。
“四姑娘,這間屋子朝北,冬冷夏涼。若是做香薰按摩,冬天要添地龍,不然客人躺不住,容易著涼。”
姜之遙立刻點頭:“嬤嬤說得對,地龍我已經盤好了,去歲冬日我提前燒過火試了一回,走得通,暖得也勻。
程嬤嬤滿意點頭,沒想到這姑娘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一行人將整個棲遲院看完後,程嬤嬤直接拍板,“老身願意來。”
姜之遙在心裡長舒一口氣。
這座院子離真正能開張,又近了一大步。
“嬤嬤,還有一件事,棲遲院要做按摩和香薰,光有您坐鎮管事還不夠,得尋幾個手藝頂好的女工。這方面我眼下沒有門路,您可有相熟的、能推薦的人?”
程嬤嬤偏頭想了想。
“倒是有一個。老身當年在宮裡時,有個同批出宮的姐妹,姓白,跟了一位貴人娘娘,專門替娘娘做穴位按摩和推拿。她手上有勁道,又懂分寸,宮裡那些主子們腰痠背疼、夜裡睡不踏實,都愛找她。後來她年紀到了放出宮來,嫁了人,老身有幾年沒見了。如今還願不願意重操舊業,手生沒生,都不好說。”
姜之遙眼睛一亮:“勞煩嬤嬤去問問。只要她還願意,工錢好商量。也不用她全天候在,隔幾日來一趟也行,棲遲院的生意初起步,不急著一口氣吃成胖子。”
程嬤嬤點點頭:“老身這幾日便去她家中走一趟,探探口風。”
她停頓了一下,“不過四姑娘,獨木難支,您也別隻指著白娘子這一條路。老身給您指幾條門路,您不妨一併打聽。”
姜之遙忙側身一讓:“嬤嬤請,咱們到花廳細說。”
花廳,姜芸娘早已備好了茶具。
見二人進來,她安靜坐在一旁,溫壺、投茶、注水,動作行雲流水。
嫋嫋茶香很快在廳中彌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