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提了幾點小小的修改意見，指著圖上櫃子的位置說：“這個衣櫃裡面，能不能加一根橫杆？再在底下做兩三個大抽屜。”
沈氏低頭看著她：“做什麼用？”
“橫杆掛長袍和裙子，不用疊，直接掛起來，早上起來隨手一拿就行。底下那幾個大抽屜……”
姜之遙比劃了一下，“襪子、中衣、帕子，往裡一扔就是。省得每天翻箱倒櫃，找一件衣服要把整櫃的東西都翻出來，疊好了又弄亂。”
沈氏聽完，低頭看了看那張圖，嘀咕了一句“倒是有幾分道理”，便轉頭跟工匠交代去了。
姜之遙看著工匠在圖紙上添了幾筆，心裡覺得舒坦多了。
晚飯時分，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
廚房那邊還飄著木料和石灰的味兒，沈氏讓人把窗子都敞開了通風，飯桌上便多了幾分涼意。
姜碩照例坐在主位，端著碗吃了幾口，忽然看向姜秉昭：“今兒入學測試，考得如何？”
姜秉昭眼神飄了飄，像是在斟酌該怎麼說才能讓自己顯得不那麼慘。
“都……都答完了。”
姜碩看了他一眼：“吃完飯把策論交上來。”
姜秉昭肩膀明顯垮了一下。
他正要應聲，姜碩又補了一句：“對了，你明日跟蔣晏歇說一聲，三日後，他也交一篇過來。”
姜秉昭本來愁雲慘淡的臉，聽到有人陪他一起受苦，嘴角悄悄翹起來。
沈氏本來在給姜之遙添湯，聞言猶豫了片刻才開口：“晏歇那孩子……要是交策論過來，是不是得留人吃頓飯？家裡如今雖然亂了些，可……”
又來！她娘可真是不死心！
沈氏話沒說完，自己掃了一眼窗外堆著木料的院子，嘆了口氣，家裡眼下這副模樣，別說請人吃飯了，連個能坐得下正經喝茶的地方都沒有。
她搖搖頭：“算了，等院子收拾好了再說。”
飯後姜家三兄妹沿著迴廊往後院走，姜秉昭步子拖得慢慢悠悠。
他嘴裡唉聲嘆氣地念叨著‘策論策論’，一副慷慨赴義的模樣。
姜芸娘跟在後頭，拿帕子掩嘴偷笑。
姜之遙走在最後，雙手抄在袖子裡，看著姜秉昭那副悲壯背影，一點兒同情的意思都沒有，她甚至還覺得活該。
姜秉昭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說道遙：“對了，晏哥兒讓我跟你說，後日蹴鞠場動工，破土儀式你要到場。他說是請你這個正經東家去鎮場子。”
姜之遙點頭：“知道了。”
姜秉昭交代完，像完成了一項任務，然後轉身，拖著沉重的步伐往書房去了。
那背影瞧著像是一頭被趕進屠宰場的豬，帶著一種壯烈而無望的認命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