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在某個位置,停了好一會兒,聲音變得更輕,輕到二月紅差點聽不見。
“這裡,有個人掙扎到了最後一刻。指甲在石板上抓出了痕。”
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恐懼,是因為共情。
他在替那些兩千多年前被活埋的人發抖。
火把的光在墓室裡搖曳,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
他垂著眼睫,嘴唇抿成一條淺紅的線,手指還貼在石板上不肯收回來,像是想隔著兩千年的時光給那些骸骨一點溫度。
二月紅看著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這一年他一直在試探這個孩子——試探他的能力、他的來歷、他身上那些解釋不通的秘密。
他知道沈寂不是普通人,知道沈寂身上流著與汪家有關的血,知道他將來可能會給九門帶來巨大的麻煩。
但這些“知道”在這一刻忽然變得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沈寂蹲在殉葬坑上面發抖的手指,是他明知這些骸骨與他無關卻還是為它們難過的本能,是他對兩千年前的受害者也能生出共情的那顆心。
這顆心比任何機關天賦都更能證明他是誰。
二月紅伸手握住沈寂的手腕,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力道不輕不重,握住之後多停了片刻。
然後他鬆開手,聲音恢復到平常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別看了。死人看多了,活人的日子就過不好了。走吧,這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改天讓老五來清理殉葬坑。”
他沒有說“我信你”。
沒有說“我知道你不是壞人”。
但他握著沈寂手腕的那片刻,以及他轉身時在沈寂背上輕輕按的那一下,比任何話都說得更清楚。
【二月紅好感度+8,當前好感38。情感類別已從“憐憫+審視”轉變為“複雜的佔有式關懷”。
請注意剛才那個拍背的動作——他本來想拍的是你的後腦勺,手抬到半空改了方向,拍在了背上。】
沈寂跟上他的腳步。
夜風吹過來,二月紅的外衣下襬被吹起來,擦過沈寂的手背。
月光把他臉上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眉頭微微皺著,嘴角卻有一點不明顯的弧度。
那不是面對可疑人物該有的表情。那是面對一個自己越來越在乎的人,明知道不該靠近卻又忍不住靠近的表情。
在二月紅身後,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了句跟上。
然後加快腳步,踩著他的腳印走進夜色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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