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那個字是什麼意思，身體先做出了反應。
頭疼。
不是普通的頭疼，是像有人拿鑿子在他顱骨上鑽孔的劇痛。
青銅令牌從手裡滑落，他整個人摔在地上，雙手抱住頭，蜷成一團。
地牢的鐵鏈拖在石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有人按著他的頭往冷水裡浸，冰水灌進鼻腔、喉嚨、肺，窒息感像一隻手攥緊了他的脖子，攥得死死的，連一聲慘叫都擠不出來。
然後是針。
一針接一針的針。有人在他手臂上割開一道口子，拿鑷子夾著什麼東西往裡塞，針尖扎進血管，綠色的液體被推進去，燒灼感沿著血管一路蔓延
從手臂到肩膀，從肩膀到心臟，從心臟到指尖和腳尖，每個細胞都在被火燒，被刀刮，被針扎。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尖叫。但那個尖叫被悶在水裡，變成一串含混的氣泡聲。
水退下去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不帶任何感情，像在唸一份實驗報告：
“第十七號實驗體，耐受度超出預期。建議加大劑量。汪家藥物純度已透過閾值，予以少主正式登記。”
然後是笑聲。
有人在笑。
有人在說“恭喜少主”，語氣裡沒有恭喜，只有漠然，像在宣佈一件工具的型號通過了質檢。
沈寂蜷縮在雜物房的地上，渾身抽搐，指甲在掌心裡掐出了血痕。
那些記憶不是回憶。
是體驗，是原主被折磨了無數次之後刻進神經裡的本能反應，每一針每一刀每一口冰水都在他身體裡重新發生了一遍，真實到他能聞到地牢裡的血腥味和消毒藥水的刺鼻氣息。
雜物房的門被一腳踢開。
陳皮是第一個衝進來的。
他在隔壁院子練刀，聽見重物倒地的悶響，扔了刀就跑過來，門板差點被他踢飛出去。
然後他看見沈寂蜷在地上，渾身發抖，額頭全是冷汗，嘴唇慘白，瞳孔渙散，指甲掐進掌心掐出了血，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個被丟棄在角落裡的破布娃娃。
“沈寂！”陳皮跪到地上，一把撈起沈寂的上半身，拍他的臉，“看著我！沈寂！看著我！”
沈寂沒有反應。
他的眼睛睜著，但視線穿過了陳皮，穿過了雜物房的牆壁，穿過了時間，落在了某個陳皮永遠到不了的地方。
那個地牢，那些針管，那池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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