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陳皮擦刀的手停了半拍。然後更加用力地擦起來，擦得刀身都快冒火星了。
“謝個屁，睡覺。明天早上給你煎雞蛋，再廢話雞蛋不給你吃了。”
沈寂閉上眼，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上有丫頭白天曬過的陽光味，還有陳皮剛才扶他時蹭上去的皂角味。
他把這些氣味深深地吸進肺裡，和雜物房裡殘留的血腥味和銅鏽味一起，混成一種極其複雜的氣息。
那是疼痛和溫暖攪拌在一起的味道。
解九的情報網到底有多厲害？
沈寂來梨園兩年，解九的書房裡多了一個上鎖的櫃子。
櫃子裡存著這兩年來關於沈寂的全部情報。
密信裝了四個木匣子，暗探的口述記錄寫滿了七本冊子，還有一張手繪的長沙城地圖，上面用紅筆標註了沈寂每一次出門的路線、停留的店鋪、遇見的人。
詳細程度令人髮指，連沈寂在某年某月某日在某個餛飩攤上多要了一勺辣椒油都被記錄在案。
解九本人對此的解釋是“職業病”。
他的副手對此的評價是。
“您對一個十六歲少年的關注度已經超過了九門所有重點關注物件的總和”。
沉默震耳欲聾。
解九沒有接話，只是把副官打發去泡茶，然後繼續翻看最新送來的密信。
這些密信沈寂也即時收看了。
系統把解九每一條情報都推送給他，連解九寫廢了的草稿都推過來了。
沈寂覺得自己在解九面前約等於一個透明人。
不，透明人至少還有個人形，他在解九的檔案櫃裡已經被拆解成了無數個數據點，每個資料點都標註著時間、地點、頻率、異常指數。
最早的情報來自一年前丫頭第一次帶他上街買布料那天。
城南客棧掌櫃報告：當天午時前後，三個外地口音的男人在客棧大堂吃飯，目光多次掃向街對面布料店門口的少年。
其中一人曾離席尾隨，約一炷香後返回，表情困惑。
困惑的原因是目標的氣味忽然變了，不符合情報描述，需要重新確認。
解九在這條情報下面用紅筆批註：當天沈寂手裡拎著一袋新買的桂花糕。
桂花糕氣味濃烈，足以干擾嗅覺追蹤。
沈寂看到這條批註的時候正在喝粥，差點把粥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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