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沈寂第一次用刀背敲中陳皮手腕的時候,陳皮愣了好幾秒,然後咧嘴笑了,笑得比贏了自己還開心。
“終於能跟老子過兩招了,”他揉著手腕在沈寂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有出息。”
半截李在沈寂每次獨自出門的時候依然會“偶遇”他,但最近半年的偶遇方式變了。
以前他是遠遠跟在後面。
現在他會走到沈寂旁邊並肩走一段,路過餛飩攤的時候停下來買兩碗餛飩,一碗推給沈寂,一碗自己低頭吃。
全程不說話,但餛飩是豬肉大蔥餡的,湯底放了蝦皮和紫菜。半截李吃到一半會把自己碗裡的餛飩分一半給沈寂,理由是“我不餓”。
久了沈寂也習慣了,下次沒等他推,自己拿筷子去夾他碗裡的。
半截李沒攔過。
吳老狗每個月來梨園串門兩到三次,每次都帶點小東西。
有時是點心,有時是新出的懷錶,有時是一本“別人送的但我家狗不喜歡這個味道所以給你吧”的舊書。
沈寂把書放在書架最顯眼的位置,下次吳老狗來的時候瞥了一眼書架,嘴角翹了翹,喝茶的時候多誇了句梨園的茶好。
解九依然在暗中記錄沈寂的一切,但記錄內容已經從中性偏負面轉變為中性偏正面。
最新一頁的記錄沈寂透過系統看到了。
“今日目標在檔案室獨自工作至深夜,將九門歷年積壓的散亂圖紙全部歸檔。工作態度嚴謹,專業能力遠超同齡人。無任何可疑行為。”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備註:“建議月底前給他發工錢,按九門檔案員標準。”
沈寂看到這條備註的時候正在啃陳皮做的醬鴨脖。
解九要給他發工錢了。
那個調查了他兩年、寫了四匣子密信、七本口述記錄、一張堪比軍事地圖的行蹤圖的解九,要給他發工錢了?
這是什麼?這是認可。
雖然這個認可來得如此彆扭、如此解九式,透過經濟手段而非語言表達,但沈寂還是很受用。
齊鐵嘴每隔幾個月來梨園蹭茶,蹭茶的同時會裝作不經意地瞥一眼沈寂的面相。
每次看完都皺著眉搖搖頭,嘟囔一句“還是看不清”,然後繼續喝茶。
沈寂問他在看什麼,八爺說看你將來的命數,但你的命盤裡有根亂七八糟的線,把該看清楚的都攪渾了。
沈寂知道他說的是自己身上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痕跡,但裝作聽不懂,殷勤地給他續茶,續得八爺都不好意思繼續看了。
有一次八爺喝多了茶,拉著沈寂的手非要給他看手相,翻來覆去看了半天,冒出一句:
“你這手相——桃花線多且亂,將來情債不少。不過你長成這樣,沒有桃花線才不正常。”
沈寂把手抽回來,換了一杯新茶堵住他的嘴。
就這樣,又過了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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