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組織當時留下的檔案裡,我們只知道他們的代號——‘汪家’。三年前那十三人全部服毒自盡,我們沒能留下任何一個活口。昨晚的俘虜是九門第一次抓到汪家的活人,審訊正在進行,目前已經挖出了一些資訊。”
他翻開面前的審訊記錄,挑重點唸了出來。
“這個組織的歷史至少可以追溯到明朝,傳承超過六百年。他們的行動極其隱秘,外勤探子全部受過專業訓練,任務失敗即自盡,絕不留活口。”
“他們的組織結構分為外勤、情報、內務三大系統,底層探子對高層幾乎一無所知,只知道執行指令。”
“昨晚的俘虜接到的指令是,潛入梨園,確認一個少年的身份,必要時帶回。這個少年現在就在梨園,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全場沉默了一瞬。
吳老狗先開口:“這個少年,是沈寂?”
“是。”
二月紅接話,“他是我三年前從荒山帶回來的。當時他渾身針孔,記憶全失,我判定他是日軍實驗受害者。”
他頓了頓,“但汪家探子為什麼會盯上他,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可以查。”
解九推了推眼鏡,從他隨身帶的公文包裡抽出一本冊子,翻到其中一頁。
“三年前沈寂出現在長沙之後不久,就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城西一帶活動。”
“我的暗探跟蹤過幾次,每次都跟丟,對方的反偵察能力極強。這次夜襲梨園的手法,和城西那批人的行動特徵高度吻合。”
“可以確定,他們不是最近才來的,他們在長沙潛伏了至少三年,一直在找一個少年。”
他合上冊子,做了總結:“這個叫‘汪家’的組織結構嚴密、傳承久遠、手段狠辣,三年前我們端掉的那個據點只是冰山一角。”
“現在他們盯上了沈寂,具體原因不明,但能讓他們冒著暴露風險夜闖梨園,足以說明沈寂身上有他們極其想要的東西。”
齊鐵嘴難得沒有嬉皮笑臉,把玩著手裡的銅錢,語氣比平時正經了好幾個度:
“三年前我給這孩子卜過卦,卦象說他的命盤裡有根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線。我當時以為是自己學藝不精看錯了,現在看來,那根線可能就是汪家。”
半截李沒有說話。
他只是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擱,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不管汪家是什麼來頭,人他不會交。
張啟山看向二月紅:“沈寂本人知道多少?”
二月紅搖頭:“他記憶一直沒有恢復。昨晚探子翻牆之後他很害怕,但他對汪家這個組織沒有任何反應,不是裝的,是真的不記得。我這兩年反覆試探過,他對自己的來歷一無所知。”
張啟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
他對沈寂的印象,最早可以追溯到三年前城門口第一次見面。
那天陽光很好,沈寂縮在馬車角落裡,裹著丫頭的毯子,只露出半張臉。他記得自己掀開毯子看了一眼,看見下面破爛衣袖遮不住的針孔,還有一雙警惕的、帶著幾分恐懼卻強撐著不躲閃的眼睛。
他當時判定這個少年是日軍實驗受害者,下了“暫時無害,觀察處理”的結論。
後來他開始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