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近不遠,不冷不熱,像觀察所有九門關注物件一樣觀察沈寂。
但沈寂和所有其他關注物件都不一樣。
別人被觀察會緊張,會露出破綻。沈寂沒有。
每次張啟山出現在梨園,沈寂都會禮貌地叫一聲“佛爺”,然後該幹什麼幹什麼,既不刻意討好,也不刻意迴避。
這讓張啟山覺得很陌生。
九門上下所有人,不管表面什麼樣,其實內心深處對他都是敬畏的,他早就習慣了。
但沈寂對他的態度裡,敬畏之外還摻雜了別的。
好像這個少年早就知道他是誰,不是因為他是九門之首,而是因為他是張啟山本人。
這種被當作“具體的人”而非“身份符號”的感覺,張啟山很少體驗到。
他甚至留意過沈寂的外貌變化。
這件事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過,也永遠不會提。
但每次見到沈寂,他的視線都會在那個少年的臉上多停一瞬。
不是因為沈寂長得好看,雖然確實好看。
是因為那張臉上有一種不匹配的氣質。
明明經歷過殘酷的折磨,眼神卻還是乾淨的;明明來歷不明,待人接物卻比大多數九門子弟還要真誠。
這種矛盾感讓張啟山無法把沈寂簡單地歸類。
但他沒有讓這些私心影響判斷的習慣。
他是張啟山,張啟山從來不會讓私心影響判斷。
他收回思緒,抬起頭來,神色恢復成慣常的冷硬。
“這個叫汪家的組織,比我們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對手都更危險。他們能潛伏三年不暴露,能培養出咬毒自盡的探子,能為一個少年夜闖九門核心成員的宅邸,這個組織的實力和決心都不容小覷。”
張啟山做出最終決定。
“九爺,從現在起成立專門的情報小組,全力追查汪家在長沙及周邊地區的所有據點。”
“二爺,梨園的防守翻倍,我在梨園周邊再調一組張傢伙計。”
“三爺,你的茶攤繼續擺,有什麼異常直接報我。”
他又加了一句:“關於沈寂,在沒有查清楚他為什麼被汪家盯上之前,維持現狀。九門不交人。”
散會之後,張啟山獨自在會議室裡多坐了片刻。
桌上那塊繡著特殊紋路的布條還擱在原處。
他把布條拿起來,看著上面彎彎繞繞的古老圖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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