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寂上次搜山時的表現。
一個失憶的少年，憑直覺找到了一道藏在巖壁後面的暗道。
當時他只是覺得這孩子天賦異稟，現在回過頭去想，或許不是天賦，是那個叫汪家的組織刻在他骨子裡的東西。
副官進來送茶，問他在看什麼。張啟山把布條收進抽屜裡鎖好，站起來走到窗前，揹著手，面朝梨園的方向站了好一會兒。
“去查一下，”他說，“汪家這個組織的起源，從明朝到現在，所有能查到的東西。我要知道他們到底在找什麼。”
副官應聲退下。
張啟山轉身離開窗前的時候，步子比平時慢了半拍。
九門核心成員在張府開完會的當天晚上，又聚到了梨園。
這次不是正式會議，是張啟山單獨過來找二月紅，半截李和吳老狗也先後腳到了，陳皮被二月紅支去城西辦事，丫頭在偏院陪沈寂吃了晚飯就回房歇下了。
幾個人在二月紅的書房裡關上門，燈一直亮到深夜。
沈寂原本也該睡了。
但他半夜口渴，起來去廚房倒水，路過書房窗外的時候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他停住了。
書房的窗格糊著厚厚的桑皮紙，透出來的燈光昏暗模糊，但聲音擋不住。
沈寂站在窗外的廊柱後面，後背貼著冰涼的木柱，手裡還端著空茶杯。
他本來應該直接走過去的。
偷聽別人說話不是什麼好事，陳皮教過他梨園的規矩，其中一條就是“二爺書房亮燈的時候別靠近”。
但剛才飄進耳朵裡的那句“汪家這個組織比我們想的更危險，沈寂在他們手裡到底是受害者還是棋子，現在誰都說不準”，把他的腳釘在了原地。
他靠在廊柱上，一動不動。
書房裡，張啟山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沈寂的耳朵裡：
“俘虜的審訊記錄下午剛送到。汪家的組織架構分三層——外勤負責行動，情報負責滲透，內務負責血脈傳承。
最核心的是內務，因為他們傳承的不是權力，是血。
他們相信某個血脈的後代擁有特殊能力，這種能力經過代代提純會越來越強。
沈寂卻被他們稱為‘少主’，意味著他的血脈純度達到了最高標準——他就是汪家要找的那個核心。”
“他們要的不是他的命。”
解九的聲音接上了，“他們要的是他的血統。血脈提純需要用活人進行實驗，實驗過程極其殘酷。”
“沈寂身上那些針孔就是這麼來的，不是折磨，是提純。汪家把他當成了血脈的載體，而不是一個人。”
吳老狗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很多，沒有半點笑呵呵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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