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動手的時間挑得真他媽準。
九門有一批明器剛從川渝運回來,堆在城西古玩街周家鋪子的後院裡,等著二月紅去驗貨。
解九那邊正好在整理汪家機關圖譜,沈寂對川渝墓葬結構摸得比檔案室任何一份資料都透,二月紅就把他從檔案室拎出來帶在了身邊。
陳皮跟來了,腰上別兩把刀,嘴上說“蹭頓飯”,一路上眼珠子快粘在沈寂後腦勺上了,拔都拔不下來。
古玩街街面窄,兩邊全是古董鋪子和擺地攤的,真貨假貨混著賣,人擠人。
周家鋪子在街尾,九門提前清過場,左右鄰居全是暗哨假扮的夥計和賬房。
安全措施堆到這個份上,二月紅才肯放沈寂出梨園。
驗貨驗了半個時辰。
沈寂蹲在院子裡翻那批青銅器,手指頭在銅鏽上劃拉,偶爾抬頭跟二月紅說兩句墓葬年代和機關型別。
二月紅站在旁邊聽著,時不時點個頭,餘光一直掛在院門那邊沒收回來過。
陳皮抱著刀靠在院門口,隔幾分鐘往外掃一眼,掃完接著盯沈寂後腦勺。
外面街上全是午後的動靜,砍價的、閒聊的、茶碗磕桌子的,聽著一切正常。
然後街口傳來一聲慘叫。
不是嚇出來的那種叫法,是刀抹了脖子之後氣流從傷口擠出來的聲音,又短又尖,跟踩斷脖子的雞一樣。
陳皮身體比腦子快,刀已經出了鞘。
二月紅一把拽起沈寂推到院子最裡頭的牆角,用後背把人整個擋在牆和他身體之間,衝陳皮扔了一個字——守。
古玩街直接炸了。
至少二十個人從街兩邊巷子裡同時湧出來,全穿著老百姓的衣服,但手裡的短刀和出手的速度根本不是老百姓。
不搶鋪子,不碰明器,衝進來直奔街尾周家鋪子,目標明確得跟腦子裡裝了導航一樣。
守在鋪子外面的張傢伙計跟對方接了第一波火,刀撞刀的金屬聲和慘叫聲攪在一起,整條街幾個呼吸之內變成了戰場。
陳皮砍翻了第一個衝進院門的,刀背敲太陽穴,力道剛好把人敲暈,一腳踢到牆角麻袋後面。
沒用刀刃,因為二月紅交代過留活口,陳皮打到這個份上了還記著這道命令,但他補了句髒話,髒得連正在翻牆進來的半截李都多看了他一眼。
半截李是從街對面翻過來的,他今天本來在茶攤上“偶遇”沈寂出門,一路跟到古玩街,結果汪家動手比他的茶涼得還快。
落地的時候一隻手掐住一個正在爬牆的探子後頸,跟拎雞崽子一樣把人從牆頭上拽下來摔地上,摔完補一腳,扭頭問二月紅多少。
二月紅把人往牆角又塞了塞,身體始終擋在沈寂前面,右手按刀柄沒拔,說至少二十,可能還有後續。
吳老狗帶人從街口殺進來的時候小黃狗衝在最前面,一口咬住一個探子的小腿死活不撒嘴。
吳老狗手裡短刀已經見了血,臉上平時笑出來的褶子全拉平了,衝半截李喊後門堵住了沒。
半截李回了一個字。
。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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