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皮胳膊上一道口子往下滴血，半截李腳邊橫著三個半死不活的，二月紅把沈寂擋在牆角擋得整個人快嵌進牆裡了。
他目光在沈寂身上停了零點幾秒，確認沒血沒傷沒異常，然後轉身面對院門，拔刀。
他加入之後戰鬥收得快。
汪家來了二十多個，被九門聯手吃掉大半，剩幾個殘兵被吳老狗的人追出三條巷子最終還是沒跑掉。
被活捉的探子照例咬碎嘴裡的毒囊，等九門的人掰開他們的嘴人已經死透了。
就一個例外——被陳皮刀背敲暈那個沒來得及服毒，張傢伙計把人五花大綁押去張府地牢，嘴裡塞了布條防他醒過來補咬那顆牙。
沈寂從頭到尾被二月紅擋在牆角，一步沒踏出去。
他聽得見刀劍相撞的聲、慘叫聲、半截李把人摔地上的悶響、吳老狗在外面喊包抄的嗓門、陳皮在院門口罵的每一句髒話。
手裡攥著陳皮給的匕首，沒出鞘，因為二月紅說了守，陳皮就釘在院門口一步沒退，把所有想衝進來的探子全擋在外面，沒給沈寂留任何動手的餘地。
打完以後沈寂從牆角出來。
衣服上全是牆灰，袖口多了一道裂口，是剛才被推那一下蹭的。
他站在院子裡看滿地血和正在被拖走的屍體，看陳皮撕了衣襬單手給自己扎胳膊上的刀傷，看半截李蹲地上撿探子掉落的短刀翻過來看刀刃上的刻紋。
看吳老狗抱著小黃狗摸它腿上被踢出來的淤青，看張啟山收刀入鞘對他下令。
“從現在起任何人不得帶沈寂離開梨園超過百步。”
二月紅站在他旁邊，低頭檢查他袖子。
那刀只劃破了衣服，皮膚上連道紅印都沒有。
他捏著那道裂口看了很久，久到院子裡其他人都在收尾了他還捏著那塊布。
然後鬆開手，說了一句“回去換一件。”
沈寂看著他。
他沒看沈寂的眼睛。
回到梨園以後沈寂被送回偏院。
丫頭端熱水給他擦臉，陳皮坐石凳上給自己換繃帶，咬著布條一頭單手纏了兩圈沒纏上氣得罵了一句。
二月紅在月亮門外跟張啟山低聲說話，防守、換崗、百步這些詞來回來去地冒。
沈寂坐在石凳上把匕首放桌上，盯著刀柄上二月紅纏的牛皮繩。
整場戰鬥從第一聲慘叫到張啟山收刀，他全被擋在牆角里。
他有刀，跟陳皮練了三年的刀法，圍剿棺材鋪的時候親手拆過汪家暗門的機關卡扣。
沒人讓他動手。
他蹲在所有人的保護圈正中間，跟個被玻璃罩子扣住的易碎品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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