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長沙已經是下午。
沈寂被直接帶回梨園，丫頭在門口等著，一看見他眼眶就紅了，沒說話，只是拉著他進屋，熱水毛巾藥膏全部擺好，讓他把衣服脫下來檢查傷口。
沈寂脫了上衣坐在床邊，丫頭看見他滿身的傷。
摔出來的淤青和劃傷已經全部癒合，只剩下衣服上裂開的口子和還沒來得及拍淨的灰土。
丫頭的手指輕輕按在他肩胛骨上一塊已經長好的淡粉色新皮上，問他疼不疼。
沈寂說不疼。
“二爺說你在山裡出了事。”丫頭把熱毛巾敷在他後背上，“佛爺的人在書房等你回來。陳皮在門口。”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大家都在門口。”
沈寂穿上衣服走出偏院的時候，果然看見院子裡站滿了人。
陳皮靠著月亮門，嘴裡叼著根草稈，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擔心還是惱火。
吳老狗抱著小黃狗坐在石凳上，小黃狗看見沈寂出來叫了一聲，想跳下來，被吳老狗按住了。
半截李站在院角，長衫的下襬沾著泥，看起來一直沒換。
解九站在梨樹下翻一冊薄薄的本子，見沈寂出來，把本子合上。
二月紅在書房門口站著，手裡端著一杯茶，不知道站了多久，茶早就涼透了。
張啟山站在最前面。
他換了乾淨的衣裳，肩膀上的傷重新包紮過，臉色還是不太好看，但人站得很直。
他看著沈寂，沈寂也看著他。
“從今天起，你不準離開梨園。”張啟山說。
沈寂沒接話。
他早就料到會這樣。
在張啟山那裡，他的這次失蹤和吞食麒麟竭根本就是同一件事，一件讓張啟山需要用成倍的控制來抵消恐懼的事。
他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吞了麒麟竭，他現在成了那個汪家找了六百年的人。
他再看眼前這些人，目光掃過一張張臉，每一張臉上都寫著幾乎相同的內容。
懷疑，防備。
但這種防備底下，又都壓著更深處的東西。
系統彈窗悄悄亮了一下。
沈寂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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