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三年前我沒有去那條荒山，我的日子會不會比現在好過。後來我每次想到這個，想到最後，都只想到你。”
“我想如果那天沒遇見你，你不會被帶到梨園，不會認識陳皮和丫頭，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你也許還是會被汪家抓回去，也許會更早死在哪個沒人知道的地方。我想不下去。”
“所以我後悔的不是把你帶回來。我後悔的是你這個人，你出現得太晚了，又來得太巧。你讓我覺得這三年，比我前面活過的那些年都長。”
沈寂把臉從膝蓋裡抬起來。
月光裡他看不太清二月紅的臉，只看見二月紅的下頜繃得很緊。
“二爺，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沈寂說。
二月紅沒有回答。
他們就這樣坐著，坐了很久。
最後二月紅站起來，沒再說話，走到門口時頓了一下。
他的背影停在月光和黑暗的交界處，停了幾秒，才跨出去。
門沒關。
夜風從門口吹進來，吹得床頭的油燈輕輕晃了一下，又滅掉了。
吳老狗在院子裡坐了很久。
小黃狗在他懷裡睡著了，身體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吳老狗一直沒有回吳家。
他坐在石凳上，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狗，神情在月光下顯得模糊。
他向來話多，今晚卻一句都沒說。
陳皮給他倒了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又放下。
解九問他走不走，他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站起來，把小黃狗往懷裡抱了抱，說：“我想不通，這孩子的命怎麼就不能好一點。”
他說完就走了，腳步很輕，像怕吵醒懷裡的小狗。
解九看著他的背影，沒說話。
半截李沒有走。
他靠在偏院外面的牆根下，像往常一樣。
陳皮給他拿了個草墊子讓他坐，他沒接。
陳皮也沒再管他，自己搬了條板凳坐在月亮門下，把刀橫在膝上，悶聲不響地擦。
兩人就這麼守著偏院，一個在牆根下，一個在月亮門。
誰都沒看誰，誰都沒說話。
夜裡起了風，吹得院裡的梨樹葉沙沙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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