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家這次沒有翻牆，也沒有當街強搶。
他們換了打法。
那批人趁著夜色潛入城東，把兩個在古玩街做暗樁的小夥計綁了，天亮前往城裡的主要商鋪和幾家九門名下的鋪子裡塞了信。
信不長，措辭甚至算得上客氣，大意是：三天之內，九門不把沈寂交出來，他們就開始殺人。
從綁走的那兩個開始，每天一個，殺到九門把人交出來為止。
他們沒把地點寫全。
解九的人按著信上給出的方向去查，一直追到城外，才在一處廢棄的舊窯廠裡發現線索。
被綁架的夥計其中一個才十六歲，陳皮還認識。
陳皮在偏院門口聽見張副官跟解九彙報的時候，一腳把旁邊的石墩踢飛出去半丈，然後扭頭看沈寂，眼神里的火幾乎要噴出來。
“他們現在不抓你，改綁別人了。”陳皮說，嘴裡像咬著碎玻璃，“這些狗東西，打不過我們就使這種下作手段。他們抓小孩兒，抓鋪子裡打雜的，抓咱們的人。他們就是要把你逼出去。沈寂，我告訴你，你別發瘋去逞英雄。”
沈寂沒說話。
他坐在石凳上，手裡握著丫頭端來的熱湯，沒喝。
他當然知道汪家想幹什麼。
汪家把他當成一張牌，把九門的人命當成籌碼，逼他做選擇。
這一招很老套，但絕對有效。
因為他確實做不到看著別人替自己死。
尤其當被綁的人裡有十六歲的孩子。
三天期限到了之後，汪家又來信了。
信裡沒寫任何恐嚇的話，只附了一小截從那個十六歲夥計衣襬上割下來的布條，上面沾著血。
張啟山當天就召集了所有人去張府開會。
沈寂也去了。
他本來被留在梨園，但陳皮和半截李都在外面，沈寂自己從後門翻了出去。
這次沒人攔他。
半截李只是從茶攤上站起來，一路跟著他走到張府門口，沒說話，沒動手，像道甩不掉的影子。
沈寂沒進會議室。
他站在門外聽。
裡面說話聲壓得很低，聽不真切。
但幾個片段還是露了出來——“如果再拖下去，他們殺第三個”“必須做決斷”“不能再讓無辜的人替這件事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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