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的聲音壓在喉嚨裡，像用氣推出來的。
“你出去之後汪家會找到你。你能走到哪兒去？”
張啟山說。
“那也是我自己的事。你管不著。”沈寂往旁邊閃了一步，想繞過張啟山。
張啟山伸手抓他，沈寂一刀划過去，刀鋒貼著張啟山的袖口擦過。
張啟山沒有躲，反而欺身上前，右手反扣沈寂的手腕，左掌劈在沈寂刀柄上。
短刀脫手飛出，撞在石壁上發出響亮的一聲脆響，彈進暗處。
沈寂膝蓋一軟，被張啟山反剪了胳膊按在石壁上。
他掙扎了兩下，沒掙開。
張啟山的力氣太大了，比沈寂在古墓裡見到的任何人都大。
沈寂的臉貼在冰冷的石壁上，喘出來的氣在牆面上結成一小片溼痕。
“張啟山，你放開我。”沈寂說。
“不放。”張啟山的胸膛貼著他的後腦，聲音從他頭頂傳下來，又沉又熱。
“放了你，你就會回城，然後被汪家抓走，然後會死。我在你身上做的一切都沒有用了。我不能放你走。”
“你不能把我留在這裡。你不能替我做這個主。”
沈寂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肩膀撞在石壁上，生疼。
張啟山把他按得紋絲不動。
沈寂的呼吸開始發顫，不知道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怕。
他說：“我是人。我有手有腳，我練了刀，我不需要你把我封在這種地方保護起來。你憑什麼？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張啟山，你憑什麼！”
最後幾個字在洞道里盪開來，一遍又一遍地折返，像有人在很遠的暗處重複沈寂的話。
張啟山鬆了手。
沈寂猛地轉過身來，背靠著石壁，胸口劇烈起伏。
張啟山退後一步，站直了。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座在暗處立了很久的石碑。
但沈寂看得見他的眼睛。
那眼睛裡全是血絲。
“因為我試過。”
張啟山說，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到沈寂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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