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成拳,指甲嵌進掌心。
然後他朝前走了一步,沈寂本能地縮起身子,背抵著石壁。
張啟山走到他面前,聲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會恨我。你不該信我。但我必須做。你吞了麒麟竭,你的血能續命,他們把你拆碎了嚥下去。我不封你,你遲早會死在他們手裡。九門也會因為你死更多的人。”
他說:“等你睡著以後,我會把棺蓋封上。多重的機關從裡面都打不開。百年時間,不會太難過。”
“所以就讓我一個人來擔。”沈寂說,“你讓我恨你一百年,就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了嗎?”
張啟山的胸膛起伏了幾下。
他低下頭,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把下一句話說出口:“沈寂,我對你動了心。”
沈寂看著他。
洞道里安靜得能聽見張啟山呼吸時微微發顫的尾音。
沈寂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他應該憤怒,應該發瘋,應該抄起刀往張啟山身上捅。
但他一動都沒有動。
他看著張啟山那雙眼睛,那雙平時冷硬如鐵的眼睛,此刻像裂開了無數細紋的冰面。
“我喜歡你。”張啟山又說了一遍,聲音更輕,像把這三個字從心裡挖出來放在沈寂腳下。
“從你第一次在城門口看著我,從你咬著牙幫我對付汪家追兵,從你一個人吞下麒麟竭之後回頭看我的時候,我就知道,我沒辦法只把你當九門要保護的人。”
沈寂沒有反應。
他臉上的表情像是死了一樣,只有嘴唇在輕輕抖。
張啟山伸手去碰他的手。
沈寂躲開了。
張啟山的手僵在半空,然後緩緩收回。
他忽然笑了。
那個笑容太短,短得連沈寂都來不及看清,裡頭有自嘲,有認命,有某種被逼到盡頭之後徹底放下的絕望。
“你拒絕我也好。”張啟山說。
“我拒絕你。”
沈寂說,“張啟山,你聽清楚。我不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你把我封進棺材裡,我恨你,百年都恨你。你最好從今天起就告訴我,你在哪一天開棺,我好提前把刀磨快,出來就殺你。”
張啟山閉了一下眼睛。
等他再睜開眼時,裡面那層細微的裂縫已經全部消失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沈寂抬手去擋,張啟山抓住沈寂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沈寂怎麼也甩不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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