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眼皮顫動，像用盡力氣才睜開一條縫。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張起靈，逆著光，站在他面前，肩頭滲血，兜帽滑下去半截。
沈寂的嘴唇動了動，嗓子沙啞得能把空氣刮出印子：“張啟山……你老了。”
那語氣裡混著怨恨、委屈，還有一點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茫然，尾音拖得極短，像從夢裡帶出來的舊賬，砸在地上。
張起靈沉默兩秒，語氣極平：“我不是張啟山，我是張起靈。”
沈寂眼睛眨了一下，眼神從混沌中掙扎出一絲清明，視線在張起靈臉上停了幾秒，像在辨認什麼。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騙誰呢”，但身體先沒撐住，直直朝前栽去。
張起靈一步上前，穩穩把人接在懷裡，右臂攬住沈寂的後背，對方的下巴磕在他沒受傷的右肩窩裡。
“這算不算大型社死現場？醒來第一句把恩人認成仇人。”胖子用氣音說。
“何止社死，差點成碰瓷現場。”吳邪回。
黑瞎子補刀：“等會兒醒了記得告訴他，張啟山沒來，來的是他親戚，還長挺帥。”
張起靈沒搭話，只低頭看懷裡的人，手指輕輕撥開沈寂額前亂髮，露出眉骨。
他指腹在沈寂額角停了一秒，隨後移開。
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這熟練度不對勁。
沈寂徹底昏過去前，右手無意識地攥住了張起靈的衣領，指節絞得很緊，怎麼掰都掰不開。
胖子湊過去看了一眼：“這是怕小哥跑了？睡著了還抓這麼緊。”
“他抓了一百年了，醒來抓到誰就是誰。”黑瞎子說。
張起靈沒掰他的手，反而微微調整姿勢，讓沈寂靠得更舒服，隨後將人打橫抱起。
一手託背，一手託膝彎，沈寂的頭剛好枕進他肩窩，整套動作標準得不像臨時起意，倒像練習過無數次。
吳邪愣了：“小哥，你以前抱過他？”
張起靈沉默了一秒：“沒有。”
“那你怎麼抱得跟提親似的？”
張起靈掃了胖子一眼，沒回答，只抱著沈寂往密道外走。
黑瞎子憋笑，聲音壓在喉嚨裡：“張家人天生會抱人，別問了，再問他要臉紅了。”
張起靈耳尖似乎紅了一瞬，但墓室光線昏暗，吳邪不敢確定。
吳邪沒馬上跟上去，而是探頭往棺內看了一眼。
棺底整齊疊著幾樣東西。
陳皮匕首的刃口用油紙包著，旁邊放著小塊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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