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心裡一緊,面上不顯:“自言自語。我睡覺有說夢話的毛病。”
“你醒著。”
“我醒著不能自言自語?我憋了一百年,話多不行?”
張起靈沒接這話,往床邊走近一步,低頭看他。
他背對著窗外的月光,大半張臉隱在暗處,只有眼睛極亮,像浸過涼水:“張啟山在另一個世界。你是不是知道?”
沈寂裝傻:“什麼另一個世界?張起靈,你守門守出幻覺了?”
張起靈沒再追問,只說了句:“你會知道的。”
然後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沈寂枕邊,轉身又從窗戶翻出去。
來去都極快,窗扇合上時只發出一聲細微的摩擦。
沈寂撐起身,開啟那個青灰色的小布包。
裡面躺著一把短小的桃木梳,木紋細密,梳背打磨得光滑,正中間刻著一個“寂”字,刀口不深,有反覆修整過的痕跡。
沈寂把梳子拿在手裡,指腹從梳齒上滑過去。
窗外的月光斜進來一小片,正落在他手背上。
他忽然明白,張起靈是怕他頭髮被風扇絞亂,特意弄來的。
“多管閒事。”他把梳子塞進枕頭底下,後腦勺重新壓上去,臉在暗處熱了一瞬。
系統彈窗幽幽亮起:“宿主心跳加快,屬正常情感波動。需要打臉值兌換冰鎮酸梅湯嗎?”
“系統你是不是也被人打過臉?這麼愛管閒事。”沈寂在心裡罵完,翻身朝牆。
吳山居外的窄巷裡,一輛黑色商務車緩緩駛過。
車窗半開,汪晗坐在後座,左臂吊著繃帶,右頰的腫消下去一些,缺了門牙的嘴仍有些漏風。
他盯著吳山居後院那扇亮著微光的窗,眼裡浮著層陰冷的火。
“沈寂醒了,外勤那群廢物還叫他少主。這事必須讓元老們知道。”他聲音放得低,每個字都從牙縫裡往外擠。
副駕上的親信半轉過身,臉上還留著一道沒長好的擦傷:“頭兒,你真要把他的血抽乾?他醒了之後,麒麟血壓得兄弟們站都站不起來。”
“正因為他醒了,才是最好的時候。”汪晗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扯了扯繃帶,“他還不知道多少現代手段,趁他虛要他的命。”
後座另一側的人影動了動,聲音冷靜得多:“汪晗,別作死。張啟山不在,但張起靈在。還有黑瞎子。”
“張起靈也是人,也會流血。”汪晗冷笑,牙縫裡帶出噝噝的氣音,“他肩上的傷還沒好全。”
副駕親信憋不住,小聲接道:“頭兒,你上次也這麼說,結果被張起靈擰斷一隻手,又被黑瞎子打穿肩膀。”
汪晗猛拍了一下前座:“閉嘴!那是意外!”
車窗搖上去,黑色車身滑入夜色,尾燈在巷口閃了兩下便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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