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分,導演終於喊了卡。
人工造浪池裡還飄著油汙和泡沫碎片,鼓風機對著水面吹,模擬海風的鹹腥氣,最後一場爆炸戲剛拍完,火光把半邊綠幕映成橘紅色。
現場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等導演確認畫面。
“過了。陳皮殺青。”
全場響起掌聲,很稀落,因為大家太累了。
陳皮被兩個安全員從水池裡拽上來,溼透的戲服緊貼在身上,白髮套歪了一半,貼在額角,他抹了把臉,露出底下那張年輕許多的面孔。
助理衝上來給他裹浴巾,他擺擺手,先往人群裡看,他在找沈寂。
沈寂不在,他的戲份早在三小時前就拍完了,通告單上寫著回酒店休息。
陳皮接過手機撥出電話,響到忙音也沒人接,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把浴巾往助理懷裡一塞,穿著溼透的戲服就往化妝間走。
製片人追上來:“陳老師,今天殺青,劇組準備了蛋糕和鮮花,您得露個面。”
陳皮腳步沒停:“十分鐘後過去,我先處理點私事。”
酒店走廊,凌晨四點。
陳皮站在沈寂房門前,頭髮還滴著水,戲服沒換,只在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絨服,他抬手敲門,三下,停兩秒,又三下。
門沒開。
“沈寂,我知道你在。”
他的聲音被走廊吸得發悶,“我殺青了,這場戲拍完了,我不用再當你四哥了。”
門內沒有動靜,陳皮從口袋裡摸出那柄道具斷刀,塑膠做的,被海水泡得發軟,刀刃彎了,他把刀從門縫底下塞進去,刀柄上還纏著道具組做的牛皮繩,上面刻著“活著回來”。
“這個給你留作紀念。”陳皮說,“你不要,就扔出來,我撿走,當沒送過。”
過了大約半分鐘,門裡傳出極輕的腳步聲,門開啟一條縫,沈寂站在門口,沒化妝,黑髮亂糟糟地翹著,眼睛紅腫,顯然一直在哭。
陳皮看見他這樣,心臟像被人攥了一把,但他沒有上前,他太清楚沈寂的性格,戲裡戲外都需要距離。
“陳皮。”沈寂開口,聲音悶悶的,“你明知道我會哭,還非要半夜來。”
“我來看看你。”陳皮說,“戲裡我死得太慘,怕你出不來。”
“我出不來也是你害的。”
沈寂靠在門框上,半張臉藏在陰影裡,“你最後那場戲,憑什麼臨時加一句‘下輩子做你親哥’?劇本里沒有,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差點接不住。”
陳皮沉默了幾秒,低聲說:“臨場加的,對著你的眼睛,那句詞自己就出來了。”
沈寂不說話了,兩人隔著門縫對望,誰也沒動,最後沈寂把門推開,側身讓出通道。
“進來吧。外面冷。”
房間裡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地毯上扔著沈寂的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批註,很多頁被水泡過,又晾乾,皺得厲害。
。死你讓該不:字個四了寫筆紅用邊旁在寂沈,戲場那前死皮陳是正頁一中其見看皮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