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燈泡跟著晃了一下，光影在兩個人臉上搖來搖去。
張啟山沒再說話，垂著眼，手指慢慢攥緊了被角。
那副樣子讓沈寂更氣，氣他什麼都記不起來，卻偏偏記得要道歉。
連恨，都找不到一個完整的靶子。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你再睡會。
明天開始給你復健。
青銅門還等著我們回去。”
走到門口時，張啟山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
“沈寂。”
沈寂的手已經握在門把手上，指節發白。
他沒回頭。
“你本可以不來。”
沈寂的背影僵了一瞬。
恨意如潮水般漫起。
然後他拉開門，又狠狠關上。
門板撞上門框，發出“砰”的一聲響。
門外，他靠著牆慢慢滑下來，蹲在地上，把臉埋進膝蓋裡。
肩膀細微地抖，像在哭，又像只是太冷了。
樓下老闆娘正在熬薑湯，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又低頭繼續切薑絲。
沈寂在門外蹲了五分鐘。
等再下樓時，眼睛紅紅的，但已經能正常說話了。
他要了一壺熱水，老闆娘遞過來一隻倒滿薑湯的碗。
“你哥這傷可不輕，心裡再不痛快也先別吵。”
老闆娘絮絮叨叨地說，“你男人看著冷，其實挺疼你的。”
沈寂一口薑湯嗆出來，咳得脖子都紅了：“他不是我男人！”
老闆娘“哦”了一聲，不以為意：“兄弟？兄弟更得好好處。你昨晚給他擦身子那架勢，我瞧著比媳婦還仔細。”
沈寂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擠出兩個字：“……走了。”
他端著一壺熱水上樓，臉比剛才更紅，也不知道是咳的還是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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