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有些事說出來，你就不是聽眾，我是講給自己聽的。”
他站起身，把盤子裡的梨皮倒進垃圾桶。
“歇著吧。晚上給你換藥。”
下午的換藥，比往日多花了一倍時間。
沈寂把舊繃帶一圈圈拆下來，露出張啟山胸口的創面。
青銅殘片周圍新長出薄薄的粉色皮肉，邊緣處和金屬黏在一起，已經分不開。
傷口不再流膿，但皮膚泛著一層不健康的青黑，像被那片銅慢慢染透了。
沈寂用棉籤蘸了藥水，一點一點地清創。
動作比前兩日更輕，棉籤頭按在皮肉上，幾乎只是帶過去。
他垂著眼，睫毛在臉頰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片青銅長死在你胸口了。”他說，聲音低平，“拔出來你可能會死。不拔，你每到陰雨天胸口就疼。你選。”
張啟山低頭看了傷口一眼，目光極淡：“不拔。它提醒我欠了多少。”
沈寂的手頓住。
棉籤停在距離創口半寸的地方，懸了兩秒。
他極輕地笑了一聲，那笑從鼻子裡出來，帶著點冷。
“你倒是會自我感動。”
他把棉籤扔進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
“它提醒你有什麼用？要提醒也輪不到你，該被提醒的人是我。”
他把新的紗布按上去，力道稍微大了些。
張啟山沒出聲，只有呼吸在疼痛下重了一瞬，胸口的肌肉在沈寂掌心下繃緊又緩緩鬆開。
沈寂低著頭，從張啟山腋下繞過繃帶，一圈一圈地纏。
指尖偶爾蹭過對方肋骨，觸感溫熱，有細密的汗。
兩個人誰也沒看誰。
纏完最後一圈，沈寂打了個結，起身收拾。
張啟山卻忽然開口：“你可以不給我治。”
沈寂正把藥瓶塞回包裡，動作沒停：
“我不治你，你死在這，我回去怎麼跟人交代？說你又替我擋了一回，然後我一個人灰溜溜回去？”
“你怕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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