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山張嘴吃了。
沈寂餵了幾口,抽空從盤子裡夾了塊青菜塞進他嘴裡:
“青菜也吃。別挑。”
張啟山嚼了嚼,嚥下去。
“你記性沒了,手殘了,連飯都不會自己吃了。”
沈寂一邊喂一邊說,“張啟山,你這一趟長白山,是把腦子凍壞了還是把骨頭凍脆了?”
“對不住。”
張啟山說。
沈寂把筷子拍在碗沿上,麵湯晃出來幾滴,落在沈寂的指節上。
他盯著張啟山,嘴角繃成一條線:
“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對不住?我聽著煩。你要真有那個心,就趕緊把身體養好,別拖著我在這破旅館裡跟你耗。”
張啟山看著他。
那雙眼睛因為消瘦而顯得更大,眼白里布著幾道血絲,瞳仁卻黑得發沉。
“你待在這,確實是在耗時間。”
他說。
沈寂眼神一沉:
“不然呢?我把你丟下自己進山?你覺得我幹得出來?”
他頓了一下,聲音低下去,像從牙縫裡一點點擠出來。
“我這輩子最恨你替我做決定。現在換我給你當保姆,你還不樂意了?”
張啟山沒再說話。
他伸出還能動的那隻手,把麵碗端起來。
手還是抖,但沒讓湯灑出來。
他低著頭,慢慢地一口一口吃,吃得很專注,像在完成一件頂重要的事。
沈寂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別過臉去。
夜裡,房間只亮著床頭那盞昏黃的小燈。
沈寂躺在另一張床上,背對著張啟山,和衣而臥。
被子只蓋到腰,腰間的短刀沒解。
張啟山平躺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那塊滲水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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