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睜開眼，沒接話。
他看見車窗外的燈火一幀幀往後掠，像被拉長的嘆息。
車子拐上主路，解雨臣的手伸過來，在他膝蓋上極輕地拍了一下。
沈寂沒躲。
沈寂回到解家後，一頭扎進自己房間，反手把門摔上。
門板撞上門框的悶響在走廊裡散開，像把這一天的腌臢事都關在了外頭。
解雨臣站在門外，沒敲門。
他隔著門板說：“飯我讓人溫著。你餓了出來吃。”
沈寂坐在床沿，沒應聲。
他盯著自己放在膝頭的那雙手，指尖還在微微發顫。
怒過了頭，又冷過了頭，整個人像被從冰水裡撈出來，每個關節都泛著酸。
解雨臣的腳步聲下了樓。
沈寂聽見他低聲和管家說了句什麼，沒多久，門口的小几上傳來瓷器相碰的輕響。
沈寂沒開門，只把臉埋進掌心裡，久久沒動。
那一夜他睡得極淺，反覆做夢。
夢裡沒有具體的人，也沒有完整的情節，只有無數隻手從黑暗裡伸出來，有的想抓他，有的想推他。
還有一隻溫熱的、帶著薄繭的，輕輕搭在他後頸上，像解雨臣，又像張啟山。
沈寂醒過來時，天還沒亮，枕頭被汗溼了一角。
他坐起身，喝了口床頭剩的涼水，胃裡空得發慌。
他光著腳下樓，想找點吃的。
路過餐廳時，發現燈還亮著。
解雨臣坐在桌邊，面前放著兩副碗筷，正低頭看手機。
他穿著件薄薄的家居衫，袖口捲到小臂，顯然是沒睡。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餓了吧。”
沈寂站在餐廳門口，沒進去：“你怎麼還不睡。”
解雨臣說：“怕你半夜餓。”
沈寂被這話堵了一下，胃裡那股空意更重了。
他站了兩秒，到底還是走進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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