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說：“解雨臣，你有時候正經得讓我害怕。”
解雨臣說：“那你多看看，就習慣了。”
沈寂沒再說話。
他把那杯熱水喝完，把紙杯捏扁，放進前面的垃圾袋。
飛機飛得高，雲海鋪在下面，白得晃眼。
沈寂靠著窗，慢慢有了睏意。
解雨臣把他的頭往自己肩上撥了撥，沈寂沒抗拒。
迷迷糊糊中，沈寂說：“到了叫我。”
解雨臣說：“好。你睡，我守著。”
沈寂的呼吸很快平了下來。
解雨臣偏頭，在他發頂極輕地貼了一下。
那動作太快，輕得連沈寂的睫毛都沒動一下。
沈寂是在一陣顛簸裡醒過來的。
飛機輪胎擦上跑道的那一刻，機身猛地一晃，他的額頭從解雨臣肩上滑下來，又被一隻手輕輕托住。
解雨臣的手掌貼著他太陽穴，指節微涼，像一塊剛從水裡撈起來的玉。
“到了。”
沈寂沒睜眼，先啞著嗓子問了一句：“我睡了多久。”
“兩個鐘頭。打呼了。”
“才沒有。”
沈寂這才坐起來，發現身上多了件外套，菸灰色的羊絨大衣，袖口不知什麼時候蹭了一塊油漬，像是飛機餐的湯汁濺上去的。
他皺了皺眉，把衣服扯下來遞過去：“你蓋我身上，自己穿什麼。”
解雨臣已經起身去開行李艙，背對著他，聲音從高處的冷氣裡落下來：“你睡著的時候比醒著省心。”
沈寂把外套搭在臂彎裡，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油漬，指尖無意識地蹭了蹭。
飛機還在滑行，機艙裡的燈亮得晃眼，窗外是三義機場灰濛濛的天，跑道盡頭壓著一層薄薄的霧。
雲南的天不一樣，溼氣重，隔著玻璃都能感覺到一股黏膩的暖意。
機艙門開啟，熱風裹著高原紫外線灌進來，沈寂眯了一下眼。
麗江三義機場的廊橋是玻璃的，陽光從側面打進來，照得他手腕上那根牛皮繩褪了色。
他跟著解雨臣往外走，步伐不急，目光在人群中掃過一圈，習慣性地記住了幾個出口和攝像頭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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