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張啟山看著他，過了一會兒，點頭。下頜繃緊的線條鬆開了一些。
沈寂起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時，張啟山在身後開口。
“沈寂。”
沈寂停步，手放在門把上，沒回頭。門把是金屬的，掌心貼上去涼。
張啟山：“謝謝。”
沈寂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上，鎖舌咔嗒一聲。
解雨臣站在走廊盡頭等。沈寂走出來，張小魚和張小燼從長椅上站起來看他。
沈寂沒說話，往走廊出口走。解雨臣跟上來，兩人並肩穿過醫院大廳，經過掛號視窗和取藥處，走到停車場。
上車後，解雨臣發動引擎，從後視鏡看沈寂。沈寂靠著副駕駛座椅，閉著眼，左手無意識地按在左腹淺疤的位置，隔著衣服壓住那道細線。
解雨臣：“說完了。”
沈寂睜眼，看著車頂，內飾絨布上有一小塊汙漬。
“說完了。給他一個月養傷。弄婭寨那邊，一個月後動。”
解雨臣掛擋，車駛出停車場，匯入主路車流。沈寂把牛皮繩從手腕上解下來，重新纏了一遍，繩結的位置比之前鬆了一格，繩尾垂在腕骨下方。
一週後，沈寂在吳山居院子裡打拳，動作比在麗江時順暢，左臂轉動時肋下牽扯感減輕，只餘輕微阻滯。
張起靈從後院出來，三枚銅鈴放在布袋裡，布袋鼓脹。他把銅鈴取出來放在石桌上，第一枚裂紋鈴在左，第二枚完好鈴在右，第三枚從弄婭寨取回的第四枚銅鈴居中。
三枚鈴身雲雷紋一致，第三枚銅色略淺，鈴口微翹，邊緣有一圈燒灼過的痕跡，像被高溫舔過又冷卻。
張起靈用手指輕彈第一枚裂紋鈴，裂紋紅光一閃。第二枚完好鈴跟著震了一下。第三枚銅鈴沒有碰，鈴身過了兩秒才發出一聲極低的嗡鳴，聲音悶而短，像隔著一層水傳過來。
沈寂停下拳，走到石桌旁。左腹淺疤在三枚銅鈴嗡鳴時發燙了一瞬，細灰線顏色變深，隨即恢復。
張起靈翻看煉血筆記影印件，手指點在七個節點的標註上。霧隱寨標註“陣眼裂，衰減中”。弄婭寨標註“通訊斷，陣眼補給切斷，衰減中”。
“汪家西南暗點被端，通訊暗線斷了。兩個節點的陣眼補給跟不上，陣在自行衰減。霧隱寨裂縫閉合，弄婭寨地下河水位下降，山鬼活動消失。”
沈寂把第三枚銅鈴拿起來翻看，鈴身底部的燒灼痕跡像一道舊疤。
“第四枚銅鈴取回來了。”
“黑瞎子帶人從廟後暗門進去取的。陣眼已經停了，取鈴沒有阻力。地下河入口封了，暗門炸塌了。”
吳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胖子發來的照片。弄婭寨廟後的暗門被碎石堵死，寨民在廟前重新擺了供品，供的是糧食和布匹，沒有活物。
解雨臣從外面回來，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裡面是解家外勤的現場報告和照片。
汪柩屍體在十萬大山外圍一處溶洞裡被發現，蜷縮姿勢，左手隕銅戒指碎裂，戒面雲雷紋裂成三瓣。周圍地面上刻滿了未完成的陣法草圖，線條凌亂，像是臨死前還在試圖重啟節點。
溶洞地面有拖拽痕跡，從洞口延伸到屍體位置，拖拽方向指向地下河。報告推測汪柩被裂縫吐出後沒有立即死亡，掙扎爬到溶洞，試圖用隕銅戒指碎片重啟節點，力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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