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手一揮,語氣隨和,“睡覺去吧。”
葉知魚乖乖回房睡覺,在小院裡窩了兩天。翌日一早和張海琪坐上前往百色的汽輪電船昇平號,如今正值豐水期,逆流行駛六七天便可抵達百色。
江面茫茫白霧,昇平號在水面上搖搖晃晃,顛的人暈眩。
張海琪定了個三樓的包間,房間不算大,但勝在乾淨整潔,沒什麼怪味。
葉知魚坐在窗前,開著窗半個身子搭在窗沿上,低頭看著甲板上來來往往的人。
船上多是遊商,如今天氣熱起來了,都不願意在房間裡悶著,在甲板上吹吹風也能涼快些。
張海琪也不能免俗,江面的風吹不過來,她拿著團扇唰唰唰地扇著,人沒涼快多少,手倒是有些酸了。
她把團扇往椅子上一扔,攏起一把青絲三兩下挽好,轉身下了樓,“我去樓下轉轉。”
葉知魚回頭只能看見她一閃而過的背影,不由有些疑惑,真有那麼熱嗎?
她攤開手掌貼了貼自己的臉頰脖頸,溫溫熱,不出汗,一點也不黏膩。
葉知魚放心了,沒出汗就好,這裡條件簡陋,廁間熱水供應不及時,要是沒能洗澡她可就難受了。
船身不斷搖晃,葉知魚爬到床上睡了一覺,睡醒已是天黑了,張海琪還沒回來。
餐食要去一樓吃。
葉知魚拿起帕子沾了涼水,在臉上一通亂揉後整個人精神不少。
她理理衣衫下到一樓,餐廳人很多,安靜吃飯的,聚在一起嘮嗑的,觀察四周情況的,她看了一圈,依舊沒看見張海琪的身影。
葉知魚只好點了些吃的,坐在一個拐角,等著飯端過來。
四周亂轟轟的,每個人說話的聲音或多或少都能被葉知魚聽到。
她捂了下耳朵,好在飯菜沒一會兒就端了上來,葉知魚拋開耳邊的噪音,專心吃起飯來。
坐在她左後側的是幾個喝著小酒的男人,看樣子是搭乘便船來的,衣衫很潦草,談笑間全是找個地方將就躺幾晚就過去了。
酒氣瀰漫,男人喝的多了,頭有些暈,說話也就不經過大腦,他語氣憤懣,“不就幾個阿匕族人,也敢攔俺們的貨,以為罵俺們的話俺們聽不懂?老子在這地走了一輩子的貨,哪個族的話聽不懂!”
他啐了一口,髒話不斷吐出,看出來積怨已深。
一旁幾個兄弟不斷勸慰,“好了好了,他們那兒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怪的很,俺們還是少跟他們打交道。”
那人也就是發發牢騷,氣悶發出去也就好多了,提著這個又忍不住道:“是怪呢,俺們每次送貨過去都得跟外面的人打好招呼,沒牌子還不給進,有牌子還是看個三四遍才能進,裡面藏了啥檢查的這麼仔細?”
其餘人搖搖頭都說不清楚,“也就外圍的人多些,也熱鬧些,裡頭幾個寨子靜得跟有鬼似的。誒,聽說過段日子那邊還嫁新娘呢,是個大節來著,俺們也跟著去湊湊熱鬧唄。”
男人又喝了口酒,擺著手說:“俺可不去,那兒的規矩多得要死,外圍的也多,俺到時候還有貨呢,哪有時間去湊熱鬧。”
“倒也是。”幾個兄弟想想也是,趁著現在有活幹,那不得可勁幹,過年了也能吃點好的。
幾人離得近,說話也不壓著,即便葉知魚不想聽,這些話也直直鑽入耳朵裡。
她嘆了口氣,吃完飯後連忙回了房間,關上門隔絕掉外面的聲息,總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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