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洞裡頭約莫十來步的深淺，地勢平整了不少。大壯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米婭放了下來，讓她靠在一塊還算平整的乾燥巖壁上。
米婭的身子軟塌塌的，腦袋垂在胸前。大壯在那兒站了一會兒，粗大的手指頭在自個兒兜裡掏了半天，摸出了半塊皺巴巴的能量棒。
那能量棒的包裝紙都磨爛了，露出一角灰撲撲的顏色。
大壯把那半塊東西遞到蘇眠跟前，一句話也沒說。
蘇眠瞅著那雙滿是老繭的大手，又瞅了瞅大壯那張滿是汗水的臉。她沒客氣，伸手接了過來，把包裝紙刺啦一聲撕開，胡亂塞進了嘴裡。
這玩意兒真不是人吃的。
粗糙的纖維劃過喉嚨，像是吞了一口乾巴巴的鋸末，喇得嗓子眼生疼。蘇眠使勁兒嚥了兩下，胃裡頭猛地翻騰起來，一股子酸水往上湧，激得她彎下腰乾嘔了兩聲。
她順了順胸口，硬是把那股子噁心勁兒給壓了下去。這會兒得吃東西，不吃東西，這身骨頭架子非得散了不可。
她靠在冰冷的岩石上，喘了兩口粗氣。
大壯手裡還捏著個小手電，那微弱的冷光在洞裡晃悠著。藉著這點光，蘇眠把手往後腰摸去。
那塊金屬片還在。
指尖觸碰到那涼颼颼、硬邦邦的物件時，蘇眠那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她把金屬片抽出來一點，在手心裡掂了掂。
這玩意兒沉得厲害。在手電光的映照下，金屬片上那些模糊的刻痕顯得更深了些，像是一道道陳年的傷疤。蘇眠用大拇指在上面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股子沁入骨髓的涼意順著指尖傳了上來，倒是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唔……”
角落裡傳來一聲低低的呻吟。
米婭那姑娘動了動。她先是把那雙細瘦的手縮在胸前，緊接著，眼皮子顫了幾下，慢慢地睜開了。
那雙原本靈動的大眼睛，這會兒透著股子散不去的迷茫。米婭瞅了瞅頭頂黑黢黢的石壁，又瞅了瞅蹲在旁邊的蘇眠和大壯，眼神里漸漸聚起了一絲驚恐。
她像是受了驚的小獸，身子往巖壁縫裡縮了縮。
“蘇……蘇姐？”
米婭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叫似的，乾裂的嘴唇上起了一層白皮。她伸出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蘇眠的工裝衣角。那手抖得厲害，連帶著蘇眠的衣襟也跟著在那兒打晃。
蘇眠瞧見她這副模樣，心裡頭嘆了口氣。她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按在米婭冰涼的手背上。
米婭的手背上全是汗，涼得怕人。蘇眠能感覺到，在那層薄薄的皮肉底下，脈搏跳得快極了，“咚咚咚”地亂撞，像是要把那細弱的腕子給撞破了。
“別怕，是我。”蘇眠的聲音放得很輕。
她撐著身子站起來，環視了一圈這個礦洞。
這洞裡頭到處都是舊時代的影子。幾個生了鏽的鐵鎬歪歪斜斜地靠在角落裡，上頭纏滿了蛛網。地上還有半截子斷掉的軌道，被泥土埋了一半，露出來的部分泛著股子暗沉沉的鐵色。
牆角堆著幾隻爛透了的木箱子，裡頭空落落的。
這兒靜得很，除了三人的喘息聲，就剩下洞頂上偶爾滴落的水聲，“嗒，嗒……”。
蘇眠側著耳朵聽了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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