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把這間百十來平米的控制室全蹚了一遍，大壯才重新挪回到門邊。他那身子往那兒一蹲，像是塊沉穩的界碑，眼睛死死盯著那根別在門後的鐵管，半個字也沒多蹦。
蘇眠見這地界暫時穩當了，這才重新把心思轉回到面前這臺大傢伙上。
這控制檯修得真夠氣派的，長長的一條，橫在屋子正中央，上頭密密麻麻全是旋鈕和推杆。可惜上頭的積塵太厚了，灰撲撲的一層，把那些原本的顏色全給蓋住了，打眼一瞧，倒像是個被遺棄在荒野裡的舊石槽。
蘇眠伸出手，在那層灰土上抹了一把。
“呼——”
她輕輕吹了口氣，嗆得自個兒咳嗽了兩聲。隨著灰塵散去，底下露出了暗沉沉的金屬底色，還有幾個早就碎了玻璃的顯示屏。在那排生了鏽的撥片開關旁邊，蘇眠的指尖忽然觸到了一個涼颼颼、硬邦邦的凹槽。
她停下手，眯著眼仔細瞅了瞅。
那凹槽的形狀生得古怪，不是規規矩矩的方圓，而是帶著幾道曲折的稜角，裡頭還嵌著幾根細若髮絲的金屬觸點。蘇眠心裡頭“咯噔”一下，這形狀，怎麼瞧著這麼眼熟呢？
她下意識地往後腰摸去。
那塊沉甸甸的金屬片還在。蘇眠把它抽了出來，捏在手裡掂了掂。這玩意兒在微弱的紅光下泛著股子晦暗的光澤，邊緣的那些刻痕，正好對著那凹槽裡的稜角。
蘇眠猶豫了。
她這人當鹹魚當慣了，最怕的就是這種“意外驚喜”。按理說，這會兒應該安安穩穩地貓著，等天亮了再想法子溜。可這控制室外頭全是聯邦的眼睛，要是沒點保命的底牌，怕是走不出這片林子。
她咬了咬牙，手心裡全是汗，滑膩膩的。她捏著金屬片，對準了那個插槽，一點點地往裡送。
“咔噠。”
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在這死寂的屋裡聽著跟打雷似的。
蘇眠還沒來得及撤手，腳底下的地板忽然顫了一下。控制檯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嗡鳴聲，像是有一頭沉睡了幾十年的老獸，這會兒被人踩了尾巴，正不滿地從嗓子眼裡發出低吼。
“嗡——嗡——”
那動靜越來越大，帶得旁邊的鐵櫃子都跟著“嗡嗡”作響。蘇眠眼睜睜地瞧著，那塊原本黑黢黢的碎裂螢幕上，突兀地亮起了一道光。
那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幾道扭曲的、像是細小青蛇一樣的綠色波紋。那波紋在螢幕殘破的邊角處跳動著，閃爍不定，把蘇眠那張滿是汗水的臉也照得綠森森的。
【叮！檢測到宿主成功觸發舊時代能源站備用邏輯鎖。】
【任務判定：探索度達成，發現關鍵歷史遺存。】
【獎勵：壽命餘額增加八小時。】
還沒等蘇眠想明白這控制檯到底能幹啥，那幾道綠波猛地閃了兩下，像是耗盡了最後的力氣，“噗”地一聲滅了。
屋子裡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
蘇眠心裡頭一緊，趕緊把那塊金屬片從插槽裡拔了出來。她把這寶貝疙瘩重新塞回懷裡，手心死死按在胸口，聽著自個兒“咚咚”亂撞的心跳聲。
這動靜雖小，可在那些高精尖的偵察裝置眼裡，怕是跟放了個煙花沒區別。蘇眠貓著腰，像只受了驚的貓，悄沒聲兒地挪回到米婭身邊。
外頭的林子裡依舊靜悄悄的，只有風颳過樹梢的動靜。
蘇眠重新坐了下來，背靠著那床破毯子。米婭這姑娘還在燒著，蘇眠嘆了口氣，心想這鹹魚的命當真是薄得跟紙一樣。她穩了穩心神，右手探進懷裡，從那方伴隨空間裡摸出了那瓶僅剩個底兒的純淨水。瓶子是塑膠的，被她捏得“嘎巴”作響，在這死寂的控制室裡聽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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