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頭，動靜近了。
那是重型作戰靴踩在廢舊金屬板上的動靜，“咣——咣——”，每一聲都帶著股子空洞的迴響，像是重錘砸在了沒蓋嚴實的棺材板上。
聽那動靜，來的人不老少，步子落得極穩，透著股子不把這地界翻個底朝天不罷休的狠勁兒。
蘇眠覺得自個兒那顆心快要從嗓子眼兒裡蹦出來了。那心跳聲真大，震得她耳朵眼裡全是“嗡嗡”的響動，蓋過了外頭那些靴子聲。她手心裡全是黏糊糊的冷汗，滑溜溜的，差點兒就要抓不住那截涼冰冰的電纜。
陳大壯就縮在門後頭那塊兒陰影裡，跟旁邊的生鏽鐵櫃子融成了一堆。他的呼吸壓得極低。
蘇眠離他也就幾步遠，卻愣是聽不見他喘氣的聲兒，只能瞧見他那寬大的脊背偶爾微微起伏那麼一下。他那雙大手裡橫著那杆能量槍，槍托死死地頂在肩膀上，像是在那兒生了根。
米婭就躺在蘇眠身後的破毯子上，整個人軟得跟灘泥沒兩樣。
這姑娘這會兒正燒得糊塗，嘴唇乾得裂開了好幾道細口子，在那兒無意識地開合著，卻發不出半點兒聲兒。那藥效上來了，她的呼吸雖然重，卻總算沒再發出那種拉風箱似的動靜，只是那張圓臉在這黑暗裡白得有些扎眼。
“哐！”
一聲悶響，那是門外的傢伙在用重物撞擊那扇本就鏽死的液壓門。
蘇眠的手抖了一下，那截銅芯在接線柱上劃出一道刺目的電火花。她趕緊穩住手，連大氣兒都不敢喘，死死盯著那扇正在一點點顫動的鐵門。門板縫裡漏進來的那丁點兒灰光，隨著撞擊一下下地晃盪，照出屋子裡亂飛的灰塵。
“嘎吱……”
液壓門合頁發出的聲音在這死寂的控制室裡響得驚人，震得蘇眠後腦勺的頭皮都麻了一片。
門縫終於被外力強行撬開了那麼一道巴掌寬的口子。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道刺眼的強光手電筒光束像利劍一樣，猛地扎進了這間黑屋子裡。那光亮白得晃人眼，在屋子裡的鐵架子、碎螢幕上亂晃，掃過蘇眠頭頂那層灰撲撲的控制檯邊緣時，帶起了一片亂舞的影。
蘇眠在那強光掃過的一瞬間，猛地把身子往裡縮了縮。她的眼睛被晃得生疼，眼底下一片白茫茫的重影，可她沒猶豫。
就是現在！
她兩隻手死命地一掄，那截銅芯電纜，跟條受了驚的小青蛇似的，被她順著控制檯底下的縫隙，狠狠地甩向了門口那片溼漉漉的金屬地板。
這控制室的地勢本就低，門口那塊兒積了一層淺淺的冷水，上頭還漂著幾層油膩膩的黑泥。
“滋……啪！”
一陣極其刺耳的電流聲猛然間炸了開來，在這窄小的空間裡響得跟打雷沒兩樣。藍紫色的電火花像是一群瘋了的蜂子，順著那灘積水，猛地在門口那兩雙厚重的靴子底下一炸。
那火花跳得老高，把門口那兩個聯邦搜查兵的臉照得綠森森的。
那兩個傢伙連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身子就像是被誰抽了筋似的，猛地打起了擺子。他們手裡的能量槍“哐當”一聲砸在了金屬地板上，濺起了一串髒兮兮的水花。那制服上頭的金屬釦子在電火花裡閃著詭異的光，兩人的眼珠子往上翻著，身子一軟，就跟兩麻袋爛糧食似的，歪歪斜斜地倒在了門檻上。
屋子裡那股子陳腐的黴味兒，這會兒又添了一股子布料被燒焦的焦糊氣，刺得人鼻孔生疼。
陳大壯就在這電火花亂竄的檔口，猛地從門後頭暴起。
他那身子動起來的時候，帶起了一股子腥熱的風，把地上的灰塵吹得滿天飛。他壓根兒沒去動那杆能量槍，而是把槍往旁邊一甩，整個人像頭被激怒了的野羆，兩步就跨到了那兩個正打擺子的搜查兵跟前。
大壯那兩隻滿是老繭的大手，這會兒快得讓人瞧不清影兒。他猛地伸出手，像兩把生了鏽的鐵鉗子，死死地扣住了那兩個兵的後腦勺。
他沒使別的招，只是沉著臉，兩隻胳膊猛地往中間一合。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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