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金屬被強行撕裂的聲音，尖銳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給刺穿。蘇眠的身子猛地僵住了，她下意識地抬起頭，瞅向天花板。
“在那兒！這地界兒有暗門！”
一個粗暴的嗓門兒在管道里炸開，帶著股子變了調的興奮。
緊接著，一陣電鋸聲響了起來。那鋸齒咬在鐵皮上的動靜，聽得人後腦勺直冒涼氣。
“刺啦！刺啦！”
蘇眠眼睜睜瞧著，天花板的一角，突兀地鑽出了一截亮晃晃的鋸條。
那鋸條轉得飛快，帶起了一串細碎的紅火星子。那些火星子順著縫隙濺落下來，落在蘇眠腳邊的灰堆裡，驚起了一陣細微的煙氣。
“這些鐵罐子動作真快。”大壯罵了一句。
他一把撈起地上的能量槍，可瞅了一眼米婭，又把槍給按了下去。這地界兒窄，要是真開了火，誰也跑不了。
“大壯！快！”
蘇眠臉色白得像紙，她猛地一伸手，把那塊金屬片從牆上的接口裡拔了出來，順手塞回後腰。
她動作快得驚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了米婭身邊。
“抬腿！”蘇眠喊了一聲。
她兩隻手死命地托住米婭的腿彎，大壯則一把抄起這姑娘的肩膀。兩人合力，在那電鋸火花亂濺的檔口，跌跌撞撞地往那個剛露出來的格柵口衝去。
頭頂上的電鋸聲越來越響，鐵皮被切開的縫隙已經足有巴掌寬。一個聯邦搜查兵的影子在縫隙後頭晃了晃，手裡那支戰術手電的光束猛地紮了進來。
“在這兒！快下來！”
蘇眠顧不得回頭，她兩隻手死命地推著格柵。那鐵柵欄鏽得厲害，被她這麼一撞，發出“咣噹”一聲脆響，總算是歪向了一側。
那後頭是個黑黢黢的管道，斜著往下延伸，裡頭的水泥壁上長滿了滑膩膩的青苔。
“跳！”
蘇眠對著大壯做了個手勢。
大壯沒猶豫，他先把米婭的身子往管道里送了送，然後自個兒那塔似的身子也跟著鑽了進去。
蘇眠最後看了一眼這間儲藏室。
天花板上，那塊被鋸開的鐵皮已經搖搖欲墜。火星子在半空中亂舞，映紅了那些生鏽的氣瓶。她咬了咬牙，反手拉過一堆廢棄的空瓶子，死命地往格柵口一堆，把那道縫隙給堵了個嚴實。
她縱身一躍，鑽進了那股子潮溼的冷風裡。
“動作輕點。”蘇眠壓著嗓子，低聲叮囑著前頭的大壯，“踩著管子邊緣走，別弄出響動。”
黑暗中，三人的身影一點點沒入了那幽深的排水道。身後，那刺耳的電鋸聲還在響，卻一點點地變了調，像是被隔在了另一個遙遠的世界裡。
管道里的斜坡比蘇眠想的還要陡，再加上管壁內側全是滑膩膩、黏糊糊的綠苔，手掌心根本找不著個著力點。蘇眠兩隻手死命地扒拉著，指甲蓋在生鏽的金屬接縫處劃出刺耳的“嘎吱”聲，火辣辣的疼順著指尖直鑽心窩子。
就在她覺得自個兒快要被這股子黑風給卷碎了的時候，腳底下一空，整個人結結實實地從管口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