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天塌了也得填飽肚子。”蘇眠反手把肉卷遞給了一臉焦慮的米婭。
米婭愣了一下，接過肉卷咬了一口。生菜的清爽解了醃肉的鹹膩，那股子溫潤的能量順著胃部散開，讓她原本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下來。
隨後，蘇眠又如法炮製了一個大得多的肉卷。這回她下了重料，裡頭裹了三片肥瘦相間的厚肉片，油脂都快把菜葉給浸透了。
她站起身，邁著慢騰騰的步子走到凌朔跟前。
凌朔正準備再次開口談論關於“遺蹟歸屬權”和“帝國安全條約”的宏大議題，可還沒等他把第一個詞蹦出來，一個散發著濃郁肉香的綠色圓筒就直接杵到了他嘴邊。
“凌元帥，多吃菜，少說話。這肉老了就咬不動了。”蘇眠的聲音平平淡淡的，那雙黑黢黢的眸子在火光下顯得有些渙散，像是在看他，又像是在看他身後的火堆。
凌朔看著眼前這個被菜葉裹得嚴嚴實實的肉卷，感受著指尖傳來的那股子實實在在的熱度。他避開了副官那近乎驚恐的目光，微微低頭，試探著在那肉捲上咬了一大口。
醃肉的鹹香在舌尖炸開，焦脆的邊緣帶著點菸燻的味道，被生菜葉子那股子清甜的汁水一衝，竟然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豐腴感。凌朔被燙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那些關於星際局勢、遺蹟資源的複雜念頭，在這一刻竟然被這股子最原始的飽腹感擠到了角落裡。
蘇眠瞧著這位權傾帝國的元帥被燙得微微皺眉的樣兒，嘴角幾不可見地撇了撇。
“凌元帥，慢點兒嚼，這肉是老了點，費牙。”蘇眠慢條斯理地又翻了一塊肉，嗓音懶洋洋的，像是沒睡醒的貓。
她轉過頭，看向正守在金色屏障缺口處的晏離。那少年依舊像根標槍似的立在那兒，手裡的短刃在夜色下泛著冷冽的光。
蘇眠抬起手，對著他招了招，“阿離，別在那兒杵著了。聯邦的那些船都跑遠了，過來吃點熱乎的。”
晏離的身形動了動，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裡映著遠處的火光。他沒立刻動彈，只是先掃視了一圈周圍的荒原，確認那些遊蕩的聯邦偵察機沒有靠近，這才收起短刃，邁著輕巧無聲的步子走到了火堆旁。
他接過蘇眠遞過去的肉卷，大口嚼著。
火堆裡的紅苔蘚噼啪作響，這種變異的植物燒起來有股子淡淡的清香，像是在這荒原的夜色裡點了一爐子香。橘紅色的火光在每個人的臉上跳躍，把那些平日裡藏得極深的疲憊都照了出來。
陳大壯這會兒正忙得腳不沾地。他拎著個大竹筐，在井邊和火堆之間來回穿梭。筐裡的生菜洗得翠綠欲滴，每一片都齊整整地碼放著。
“蘇姐，這生菜長得真叫一個快。我剛才去井邊，瞧見那壟地裡的苗又往上竄了一截。”陳大壯憨笑著說道。
米婭臉上也蹭了幾道黑印子，瞧著像個剛從煙囪裡鑽出來的貓。她抓起一個肉卷塞進嘴裡，塞得兩腮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這……這能量也太溫潤了。蘇眠，你這生菜裡是不是摻了什麼？我感覺我這腦殼裡的那些亂糟糟的符號都消停了不少。”
她指的是剛才強行校準農場系統時留下的後遺症。那種精神力過度消耗帶來的刺痛感，在這一口口肉卷下肚後，竟然奇蹟般地平復了下去。
凌朔這會兒已經嚥下了最後一口肉卷。他指尖上還殘留著醃肉油脂的熱度，那股子鹹香在舌尖縈繞，久久不散。他側過頭，看向身邊那堵剛修補好的合金牆。
這牆修得其實挺難看的。原本古樸厚實的石磚之間，硬生生地嵌進了幾塊冷硬的銀灰色金屬板。不過雖然不好看，但瞧著就讓人覺得厚實、心安。
他移開視線，看向牆外。夜幕已經徹底降臨，荒原的盡頭黑漆漆的一片。
在灰濛濛的天際線上，幾個暗紅色的光點正緩慢地移動著，那是聯邦還沒撤乾淨的偵察機。
最終，凌朔將視線落在了蘇眠身上；蘇眠從火堆旁拎起那個裝滿井水的陶壺。她給每個人身前的瓷碗裡倒上水，那水清亮得很，倒在碗裡嘩啦啦作響。
“喝口水吧，這肉鹹，別一會兒渴得睡不著。”
她把水壺往地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頭看向站在一旁、臉色依舊像吃了蒼蠅一樣難看的副官。
“哎，那位長官。”蘇眠抬手指了指院子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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