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臨淵的臉色也陰沉得可怕。他盯著那片長勢兇猛的生菜地，眼底閃過一絲貪婪和忌憚。他瞧見屏障邊緣有一處因為能量轉化而產生的微小裂縫，身形微微一動，試圖趁著混亂靠近那個缺口。
然而，他才邁出一步，一道黑色的影子就突兀地橫在了他面前。晏離手裡那柄短刃在晨光下泛著墨一般的冷光，刀尖堪堪停在顧臨淵的喉管處。晏離那雙漆黑的眸子冷冰冰的，沒有任何溫度，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
“滾。”晏離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血腥氣。
顧臨淵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感受著那股子貼在皮膚上的涼意。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再動一下，那柄刀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割斷他的脖子。白薇薇嚇得尖叫一聲，拉著顧臨淵連滾帶爬地退回了遠處的廢墟深處，再也不敢露頭。
蘇眠站在石屋門口，看著田裡那片墨綠色的生菜，又瞧了瞧遠處那片被聯邦機甲踩得稀爛的荒地。她覺得這幫人既然送了這麼大一份“肥料”，就不能浪費了這股子勁頭。
她從門檻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隨手把那把生鏽的工兵鏟往肩上一扛。她指了指農場後方，那是一片被濃霧籠罩的、通往禁區更深處的密林方向，嗓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決。
“大壯，把牛牽上，咱們得去那邊拓幾塊新地了。”
陳大壯二話不說牽著那頭領頭的大母牛胡奕跟在蘇眠後頭，他一邊走，一邊用手拍著牛脖子，嘴裡絮絮叨叨地念叨著：“好姑娘，慢點兒走，這林子裡刺多，別紮了你那身好皮子。”
凌朔走在蘇眠身側，他那件象徵著帝國榮耀的元帥外氅被隨意地搭在左臂上。他沒說話，右手腕上的錶盤微微泛著藍光，他時而低頭掃一眼那跳動的刻度，視線在四周那些扭曲得像鬼手一樣的變異古樹上停留片刻。
這些古樹長得極怪，樹皮乾巴巴的，裂開的縫隙裡隱約透著股子紫色的幽光，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頭流淌。
“蘇姐，這再往裡走，可就是那幫探險隊都不敢進的死人林了。”陳大壯瞅了瞅前頭越來越密的林子，縮了縮脖子，手裡的柳條也攥緊了幾分。
蘇眠沒回頭，只是拿鏟子往後指了指，嗓音清清冷冷的，帶著點沒睡醒的慵懶：“怕什麼，後頭不是跟著帝國最能打的親衛隊麼？這麼好的黑土，荒著也是荒著，不如種點菜實在。”
副官跟在凌朔後頭，聽到這話，那張常年緊繃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他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銳士兵，這些平日裡在星海中執行斬首任務的尖兵，這會兒手裡沒拿槍，反倒是一個個拎著高能切割刃，揹著沉甸甸的肥料桶。
“元帥，這地方的靈能波動已經超過警戒線了。”副官壓低聲音，在凌朔耳邊提醒道，“林子深處那些東西，怕是不好對付。”
凌朔停下腳步，側頭看了看蘇眠。蘇眠這會兒正蹲在一株泛著藍光的灌木前，伸手掐了一片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
“沒事，走你的。”凌朔丟下四個字，步子穩健地跟了上去。
林子裡的光線越來越暗，那些霧氣像是有了生命，順著人的腳脖子往上爬。偶爾有幾聲清脆的折斷聲，那是牛蹄子踩碎了枯枝。
約莫走了半個鐘頭，眼前的林子突然豁然開朗。那是一處地勢平坦的林間空地，四周被幾棵巨大的變異古樹環繞著。地上的土黑得發亮，像是在油鍋裡浸過似的，散發著一股子濃郁的泥土芳香，還夾雜著某種說不上來的甜味。
蘇眠站定腳步，吐出一口白氣。她走到空地正中央，用那把工兵鏟的尖頭在地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鏟刃破開黑土的聲音清脆悅耳。
“就這兒了。”蘇眠直起腰，拿手背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轉頭看向副官，“長官，麻煩帶著你的人，把這圈裡的變異灌木全部清了。記得根兒要刨乾淨，不然菜長不出來。”
副官看向凌朔，見自多元帥正微微點頭，只能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一個字：“是。”
隨著凌朔的一聲令下，那些帝國精銳們動了起來。嗤嗤的聲響在寂靜的林子裡炸開，那是高能切割刃切開堅硬木質纖維的聲音。那些帶刺的藤蔓被整齊地切斷，墨綠色的汁水濺在泥土裡，冒出絲絲縷縷的白煙。
蘇眠也沒閒著，她從腰間的布兜裡掏出一把乾巴巴的種子。這些種子是她從那處遺蹟的角落裡掃出來的，個頭比尋常的菜種要大上一圈，表面覆蓋著一層細密的紋路。
她隨手一揚，種子均勻地撒進那些剛翻開的溼潤黑土裡。
“大壯，把牛牽過來，讓它在這一圈踩實了。”蘇眠指揮道。
陳大壯應了一聲，牽著大母牛開始在空地上轉圈。
凌朔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樹旁，這樹已經死透了，樹幹硬得像是一塊生鐵，表皮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蘇眠走到他跟前，從背後解下一把重型軍刀。這刀是她從凌朔的旗艦實驗室裡“順”出來的，刀身沉重，刃口泛著森森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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