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遠處的濃霧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吼叫。那聲音不像尋常野獸，帶著一股子穿透靈魂的震顫，震得樹葉上的露珠撲簌簌地往下掉。
原本正安靜查探四周的晏離身形猛地一滯，他手裡的短刃化作一道墨色的殘影，整個人像是一道閃電，瞬間沒入了濃霧的陰影之中。
空氣裡的甜香味兒似乎重了幾分，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士兵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警惕地握住了武器。副官快步走到凌朔身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
蘇眠卻像是完全沒聽見那聲足以讓人心膽俱裂的吼叫。她依舊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黑土湊到鼻尖細細地聞著，甚至還伸出指尖在土裡戳了戳，感受著裡頭蘊含的能量波動。
“凌元帥，別停啊。”蘇眠頭也不抬地喊了一句，聲音在空曠的林間迴盪，“手腳麻利點，太陽出來前這籬笆得紮好。要是誤了這批種子的發芽期，明兒咱們就只能喝清湯寡水的稀粥了。”
凌朔手裡的軍刀頓了頓，他看了一眼濃霧深處晏離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蘇眠。
他沒說話，只是再次舉起了刀。
“砰！”又是一聲悶響，巨大的枯木在他腳下徹底崩裂開來。
霧氣在晨光的映照下開始緩緩稀釋，露出林子更深處那些怪石嶙峋的輪廓。
木屑依舊在飛舞，凌朔的額角滲出一層薄薄的汗珠。他每一刀都劈得極其認真，彷彿眼前的不是一堆爛木頭，而是關乎帝國存亡的絕密計劃。
陳大壯牽著牛，在空地上踩出一圈又一圈整齊的蹄印。那頭大母牛偶爾停下來，對著凌朔劈開的木芯子嗅了嗅，發出一聲滿足的響鼻。
蘇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那一點點成型的籬笆，嘴角微微往上翹了翹。她看著凌朔那寬闊的背影，心想這元帥劈柴的架勢，倒是比他穿軍裝的時候看著順眼多了。
“元帥，力氣再大點。”蘇眠又補了一句，順手從兜裡摸出一顆紫晶果，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
凌朔沒應聲，只是那刀落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林間的霧氣終於徹底散去，第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茂密的葉縫，打在剛翻開的黑土地上。那些剛撒下的種子，在這股溫潤的能量包裹下，似乎在泥土深處悄悄舒展了腰肢。
而那聲低吼，早已被連綿不斷的劈柴聲蓋了過去。
蘇眠倚在鏟柄上，眯著眼瞧著太陽，覺得今天的早飯，應該能吃得格外香甜。
籬笆合攏的瞬間，濃霧邊緣傳來了細微的草葉摩擦聲。
蘇眠抬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晏離從霧氣裡走了出來，他手裡拎著兩隻體型碩大的東西，皮毛雪白，耳朵又長又軟，正耷拉著腦袋，顯然已經斷了氣。那是兩隻變異長耳兔，比尋常的兔子大了一整圈，四條腿厚實有力，看著就沉甸甸的。
晏離隨手把獵物往陳大壯腳下一丟，發出一聲沉悶的“咚”。他指尖翻轉間收回了那柄沾著晨露的短刃，對著蘇眠微微點了點頭，示意林子裡那些潛藏的危險已經清理乾淨了。
蘇眠瞧著那兩隻肥碩的兔子，眼睛亮了亮。
“大壯，別愣著了，拎到林子邊的小溪去處理乾淨，毛皮留著，我回頭有用。”她從地上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牛車邊上，從竹筐裡翻出了一個陶罐和幾個粗瓷大碗。
她熟練地在空地一角架起了簡易石灶，從牛車上抱下一捆乾柴，丟進灶膛裡，用打火石點著了。火苗舔著鍋底，發出噼啪的響聲，把周圍的霧氣都烤得散了些。
蘇眠把陶罐架在灶上，往裡頭倒了大半罐靈能初乳。那乳白色的液體在火光下泛著點點微光，像是被打碎的星星，隨著溫度升高，開始咕嘟咕嘟地冒起小泡。
她回頭看了一眼籬笆根部，那些剛被翻開的黑土旁，長著一叢叢灰白色的變異鮮菇，傘蓋肥厚，邊緣微微卷著，看著就鮮嫩。她伸手掐了幾把，順手丟進陶罐裡。
奶香混合著菌菇的鮮味，在滾燙的液體裡迅速融合，香氣幾乎是瞬間就在空地上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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