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原本因連續劈柴而有些緊繃的肌肉，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迅速放鬆下來，連帶著識海里那點細微的疲憊也被一掃而空。
他放下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蘇眠的眼神里帶著一絲複雜。
蘇眠沒搭理他，她把煎好的兔肉夾到生菜葉子上，捲成卷，遞給陳大壯和晏離，自己也拿了一個，咬了一大口。
兔肉煎得外焦裡嫩，油脂在嘴裡化開，混合著生菜的清甜和香草的香氣，嚼起來滿口都是肉香。她眯著眼，嚼得腮幫子鼓鼓的，覺得這日子雖然累，但這口吃的倒是值了。
副官和士兵們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著那口鐵板上的兔肉，喉結上下滾動著。
蘇眠抬眼瞧了他們一眼，擺了擺手：“別愣著了，都過來吃，管夠。”
副官猶豫了一下，轉頭看向凌朔。凌朔端著碗，正慢悠悠地喝奶粥，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副官咬了咬牙，對著身後計程車兵們打了個手勢。
士兵們立馬丟下手裡的工具，呼啦一下圍了過來，蹲在籬笆根底下，人手一個生菜卷，夾著煎得焦香的兔肉，吃得不亦樂乎。有的被燙得直吸氣，但還是大口大口地嚼著，腮幫子鼓得像只倉鼠。
原本冷硬的軍事氛圍，在咀嚼聲中消散了不少。
蘇眠靠在剛紮好的籬笆上，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覺得挺滿意。她低頭看了看黑土地裡那些剛撒下的種子，在晨光下，那些細小的顆粒已經頂開了表層的土，露出嫩綠的尖角，正悄悄舒展著腰肢，像是剛睡醒的孩子。
她伸手從兜裡又摸出一顆紫晶果，塞進嘴裡，吧唧吧唧地嚼了起來。
汁水在嘴裡化開，酸澀中帶著甜，她眯著眼，看著太陽一點點爬高，把霧氣徹底驅散。
吃飽喝足，蘇眠反手拎起靠在門框邊上的那把工兵鏟，她走到籬笆邊，拿著鏟背在金屬桿上“噹噹”敲了兩下。
“凌元帥，早飯吃好了，這力氣總該攢夠了吧？”蘇眠的聲音清清淡淡的，聽不出半點求人的意思，倒像是在吩咐自家園子裡的長工。
凌朔站在那棵被劈開的枯樹旁，上的襯衫袖口卷得老高，露出的手臂線條像鐵打的一樣硬朗，上面還掛著幾點劈柴時濺上的木屑。聽到聲音，他側過頭，冰藍色的眸子裡還帶著幾分未散的思慮。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眠，似乎在衡量這姑娘到底還有多少稀奇古怪的要求。
蘇眠抬起下巴，往南邊那堆亂石崗子指了指。那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些巨大的青灰色岩石，表面佈滿了苔蘚和裂紋。
“那邊，往溪水那邊挖條渠。”她比劃了一個約莫兩尺的寬度，“別太深，夠引水過來就成。這林子的土雖黑，但底下石子多，得辛苦各位兵大哥了。”
凌朔順手抹了一把額間的薄汗，晨的陽光穿透樹冠，在他臉上打下幾道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看了一眼那片亂石堆，又看了看蘇眠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嘴角微微動了動，到底沒說出拒絕的話來。
副官在一旁聽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他手裡還攥著半個沒吃完的生菜卷，這會兒也顧不上嚼了，急吼吼地跨出一步。
“蘇小姐，你這未免也太……”副官的話還沒說完，就瞧見凌朔抬了抬手。
凌朔接過副官遞來的那把高能粒子鎬，在手裡掂了掂鎬柄，步子穩健地走向了那片岩石區。
“幹活。”凌朔丟下兩個字，聲音沉穩得像是在釋出行軍令。
副官張了張嘴，最後只能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息。他回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後那群正眼巴巴看著兔肉骨頭計程車兵，沒好氣地吼道：“都愣著幹什麼？搬磚去！”
原本威風凜凜的帝國精銳們，這會兒全成了搬運工。他們把手裡的脈衝步槍往背上一甩，三五成群地散開，有的去抬那碎掉的石塊，有的去清理渠坑裡的浮土。
凌朔站在岩石前，雙腳分開，穩穩地踩在黑土地上。
“嗤……”粒子鎬的尖端噴吐出一道極細的藍光，精準地切入了那塊堅硬的青石。
火星子亂蹦，像是過年時燃放的煙花，打在周圍那些深紅色的苔蘚上，冒出點點焦煙。凌朔每一鎬下去，都能帶起大片的碎石，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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