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咬了一口餅乾，含糊不清地說道，“只要他們給錢，管他是地質局的還是開飛船的。阿離，做人呢，眼光要放長遠點。這兩千信用點，能買多少餅乾，你算過沒？”
阿離看著手裡那半塊餅乾，又看了看蘇眠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氣得胸口堵得慌。
“你就不怕他們是壞人？”阿離咬牙切齒地問，這臺詞和他剛被撿回來時一模一樣。
蘇眠笑了笑，拍掉手上的渣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壞人也得喝水，也得睡覺。”她轉身往屋裡走去，頭也不回地擺擺手，“行了，別在那兒瞎操心了。趕緊把地翻完，明天還要播種呢。你要是真擔心，晚上睡覺警醒點就行。”
阿離站在原地，看著蘇眠那晃晃悠悠的背影消失在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野營艙，又看了看手裡那半塊餅乾，狠狠地咬了一口。
“蠢女人。”他低聲罵了一句，卻還是拎起鋤頭，藉著微弱的月光，繼續在荒地上用力地挖掘起來。
不遠處的野營艙內，凌朔站在舷窗前，看著月光下那個拼命幹活的少年，以及那間透著昏黃燈光的破木屋。
“將軍，查過了。”一名隨從走過來，低聲彙報，“這姑娘叫蘇眠，身份記錄顯示是聯邦底層平民，剛移民過來。那個少年沒記錄，應該是流浪漢。”
凌朔修長的手指在終端螢幕上輕輕劃過，螢幕上閃爍著蘇眠那張略顯呆滯的證件照。
“底層平民？”凌朔輕笑一聲，冰藍色的眼眸裡映著窗外的月光，“一個底層平民，敢問帝國元帥要水費？有點意思。”
他關掉終端，看向窗外那片寂靜的荒原。
“盯著他們。在訊號恢復之前，別讓他們離開視線。”
“是。”
農莊的夜晚依舊安靜，只有鋤頭入土的沉悶聲，一下又一下，迴盪在空曠的荒原之上。蘇眠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聽著外面的動靜，翻了個身，很快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管他什麼元帥還是勘探員，天大地大，鹹魚睡覺最大。
凌朔在農莊外頭紮營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裡，這位自稱地質勘探員的男人表現得相當有分寸，每天天不亮就帶著他那幾個隨從開著飛行器出去，直到天擦黑才回來。蘇眠樂得清閒，每天除了指揮阿離翻地，就是癱在搖椅上數著系統給的壽命獎勵，日子過得比在地球當社畜時舒坦多了。
這天夜裡，荒原上的風颳得格外兇，木屋的窗戶被吹得哐當亂響。蘇眠正打算鑽進被窩，門板突然被重重地敲了幾下。
“誰啊？大半夜的。”蘇眠嘟囔著翻了個身，沒打算動彈。
阿離原本蜷縮在壁爐邊的地鋪上，聽到聲音瞬間彈了起來，手裡還攥著那把磨得發亮的合金鋤頭。他像只警覺的幼獸，死死盯著門口，低聲對蘇眠說：“是他。”
蘇眠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坐起來：“去開門吧，估計是找我要水的。”
門一開啟，一股子刺鼻的硝煙味順著冷風鑽了進來。凌朔站在門口，身上的制服有些凌亂，肩頭上還蹭了一塊黑漆漆的痕跡，看著像是剛從火場裡爬出來的。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亮，透著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蘇小姐，抱歉這麼晚打擾。”凌朔開口了，聲音雖然還算禮貌，但透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
蘇眠揉了揉眼睛，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心裡直犯嘀咕。這地質勘探還能勘探出硝煙味來？難不成是去炸石頭了？
“凌先生，這都幾點了，水井早鎖了。”蘇眠沒好氣地回了一句，作勢又要躺下。
凌朔沒動，他從兜裡掏出幾支泛著金屬光澤的管狀物，放在了門邊的桌上，順手在手腕的終端上劃拉了幾下。
“這是聯邦最新研製的高階營養膏，一支能頂三天的體力消耗。”凌朔頓了頓，眼神掃過蘇眠那張寫滿不耐煩的臉，“另外，我剛往你的賬號裡轉了五千信用點。我想換一頓熱乎的飯菜，不知蘇小姐方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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