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壯一邊滿頭大汗地除錯著引數，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他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技術積累，在這一刻都變成了某種荒誕的笑話。如果讓軍校的導師知道他正在把一臺戰略級測試儀改成撓癢耙，估計會當場清理門戶。
凌朔坐在粉色遮光簾下，指尖摩挲著合金杯的邊緣，目光始終跟隨著蘇眠的身影。
他發現蘇眠在指揮這些瑣碎事情時，眼神里有一種異樣的光彩。那種光彩不屬於戰場，也不屬於權力，而是一種純粹的、近乎於執拗的生活熱忱。
這種熱忱，在這一萬米深的冷酷鋼鐵巨獸中，顯得如此格格不入，卻又該死的誘人。
“元帥，您真的打算讓她這麼折騰下去？”副官悄無聲息地走到凌朔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全艦的能源損耗報告我已經壓了三份了，再這樣下去，審計部的人可能會以為我們在動力室裡偷偷製造黑洞。”
凌朔抿了一口殘餘的奶液，語氣平淡：“那就告訴他們，我們在進行新型生物頻率遮蔽測試。如果有人想來看，就讓他先去後勤部領一份保密協議。”
副官張了張嘴，最後默默地退到了一邊。他明白，自家這位元帥大人，已經在“昏庸”的道路上一路狂奔，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好了！啟動試試！”蘇眠興奮地喊了一聲。
隨著陳大壯按下啟動鍵，那臺深褐色的機器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嗡鳴。
原本用來測試機甲的按摩臂緩緩伸出，在全息投影出的那棵巨大橡樹下方，有節奏地旋轉起來。仿生蒙皮摩擦著空氣，發出了那種極其逼真的、樹葉互相碰撞的沙沙聲。
一號雲朵牛原本正在那兒啃著一棵全息小草，聽到動靜，它歪著腦袋看了看，那雙大眼睛裡瞬間迸發出了一種名為“渴望”的光芒。
它慢騰騰地挪動著沉重的身體，走到了機器面前。
先是試探性地用鼻子嗅了嗅那股森林潤滑劑的味道，然後，它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哞——”，整個脊背猛地貼了上去。
“滋——滋滋——”
高頻震動透過按摩臂精準地傳遞到了一號牛那寬厚的背部。
一號牛的身體劇烈地抖動了一下，死死地壓在了機器上。它那條短粗的尾巴開始像螺旋槳一樣瘋狂旋轉，帶動起一陣陣帶著奶香味的微風。
“這就對了！”蘇眠拍著手，眼睛亮晶晶的，“你看它的表情，那叫一個陶醉。”
然而，蘇眠忽略了一件事。
這臺機器雖然被下調了功率，但它的底座依舊是直接固定在動力室的合金地板上的。而動力室的地板，是整艘殺戮號旗艦最堅固、傳導性最強的骨架。
隨著一號牛用力地反覆摩擦，那種高頻震動順著地板，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地震，迅速擴散到了整艘旗艦。
此時的旗艦監控中心。
“警報！警報！動力核心區域出現不明高頻震動！”
“震動頻率持續上升，似遭遇敵方次聲波武器滲透！”
“正在鎖定震源……震源位於動力室，強度等級：B級，且伴隨有規律的機械共振！”
監控中心的警報燈瞬間紅得發紫，尖銳的笛聲響徹了整層甲板。正在訓練計程車兵們猛地停下動作，下意識地尋找掩體；正在休息的軍官們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抓起配槍就往外衝。
“是襲擊嗎？敵人在哪兒？”
“沒看到敵艦！震動是從內部發出來的！難道是動力堆要炸了？”
整個殺戮號瞬間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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